第三轮比试是骑射。两队以箭羽颜色区分,每人只有两支箭,比赛分两个回合。
第一回合是射靶,骑在马上去射五十米开外的麦秸草人。根据靶环的多少来定胜负,射中喉咙与心脏初为十环,其余部位则环数不一。
第一回合不计分,只从每支队伍中选取前五十名的将士,代表各自的队伍参加第二回合的射猎。
比赛时放出一百只兔子,哪支队伍射中的猎物多则为胜。
最后洛阳兵以两只兔子的优势赢得了比试。
这个优势非常微弱,但岳潘和晋阳将士输得是心服口服,这次参加比赛的晋阳精兵几乎都是骑兵,骑射本来就该是他们的长项。相反,项昀带来的洛阳精兵中,有半数之前并没有接受过骑射训练。
最终结果就是洛阳兵二比一赢了晋阳兵,晋阳兵胜的那一局,还是邢铁牛力挽狂澜,才为晋阳兵赢回了一点面子。
岳潘不得不承认商无咎这套操练方式非常有效,短短一个月,便能让队伍获得如此成绩,实在是效果显著,若长期坚持下去,军中将士们的士气与战力将不可估量。
比完赛,项昀和商无咎便打算离开晋阳。临行前,项昀再次召见了岳潘和晋阳将领,把他们拟写的治军章程与规留了一份下来,也提醒晋阳有二十名百夫长跟着商无咎一起训练过一个月,熟悉他们的训练方式。
他们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采纳自己的训练方法,方法和人都给你准备好了,用不用随你们。
岳潘非常上道:“殿下的练兵之法确实有效,臣马上就试用这种办法练兵。”
项昀颔首:“希望岳将军能打造出一支无往不利的神兵。还有一件事,本宫想跟岳将军讨个人情,商护卫看中了邢铁牛的天赋,想跟将军要了这个人,教他武功。待日后学成,依然可以让他回晋阳来。”
岳潘对这个力挽狂澜的士卒印象很深刻,他本也想好好栽培一番的,但听到项昀这么说,便道:“既然殿下看中了他,那便是他的福气,殿下将人带走吧。”
项昀笑道:“我们只是将人借走,日后会归还。”
岳潘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人都跟着太子了,怎么可能还会想回来。
离开的时候,他们带走了邢铁牛。
那邢铁牛还不太想离开,因为他在这里能吃饱饭,赢了比赛之后,他的教头表示要好好栽培他。商无咎便提出跟他过招,能够在多轮比试之后还力战九名精兵的邢铁牛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厉害了,但他没能在商无咎手下走过五招。
壮似铁牛的邢铁牛被打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脑子也嗡嗡的,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输得这么快,他已经是一千精兵中最优秀的了,却没想到会如此不堪一击。
商无咎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你学的都是外家功,蛮力不错,反应也快,但还是快不过内家功,也比不上内家功的力道。你跟我走,我教你武功,再教你读书识字,学习兵法,将来你不仅可以上阵杀敌,还能领兵杀敌,做一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
邢铁牛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跟顾将军那样的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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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将军是谁?”商无咎反问。
“就是我们的校尉。”
商无咎笑道:“校尉算什么,只要你肯努力,没准将来还能跟岳将军一样。”
这是邢铁牛无法想象的高度了,他果然心动:“我跟你走!管饭吗?”
“管饱!”
就这样,邢铁牛才跟着他们走。
离开晋阳的下一站是代县,也就是蔡繇任职的县。
代县原本属于并州腹地,其北边的云州在后晋时期被石敬瑭割让给了辽国,现在又被金国控制,大周与大楚为了夺回幽云十六州,曾与辽国打过好几仗,皆未能收复回来,使得代县被迫成为了北方的最前线。
代县也便成了北方游牧政权劫掠的前线,时不常便会有小股契丹人或者金人越过雁门关进来袭扰,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许多人纷纷内迁,代县人口比最鼎盛时期少了半数。代县的县令也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去接,蔡繇是第一个主动要求到代县任职的。
项昀每每想起蔡繇,都忍不住为好友捏一把汗,同时也由衷感到佩服,这种舍我其谁的浩然正气不是谁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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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抵达代县的时候,已经到了八月。并州的八月已经入了秋,秋高气爽,天蓝得透亮,除了偶尔南飞的北雁,天幕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杂质,就那么蓝盈盈地挂在头顶上,令人心醉。
如果不考虑代县当下的处境,还真是个风景不错的所在。
代县很小,整个县城纵宽横宽都不足两里,城墙却修得异常高大坚固,这是因为离此四十里之外就是雁门关,金国与楚国的边关。
这点距离,对胡人铁骑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脚程,一旦雁门关被攻破,首当其冲的便是代县县城,所以城墙不牢固不行,代县的百姓主要也集中在县城周围,有敌袭的时候,便能快速躲入县城之中。
游牧民族擅长骑射,但是不擅长攻城战,所以代县才能在历经无数次战火之后依旧□□着。胡人与代县的情况,就像是游牧政权与中原王朝的缩影。
农耕民族看似弱小,但有足够的智慧假借外力对抗剽悍的蛮族铁骑。
项昀一行还没入城,远远就看见本来敞开的城门缓缓关上了。
段十八道:“他们该不会把我们当成胡人了吧?”
项昀道:“谨慎点没错的。十八,你拿我的铭牌,和虎子去前面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