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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和女人（第2页）

说实话她认识的这麽多人里，季泽都比他看起来阳光坦率一些，陈玉洁喜欢他什麽呢？宁愿冒着被张荣生发现後毒打的风险，也要和他保持那种关系？

陈冰清正是失魂落魄，不知觉被人推了一把，没用力，也不是故意推，纯粹是她站的地方挡了他的路，他叼着烟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从她身边快速走过去的时候带到她了，

“走啊，不是要聊聊？”

陈冰清回头，他已经站到派出所外面的台阶上等着她了，然後他带着她绕过整个派出所，走到枯树丛生的後院里，粗砺的石子路上扔满了烟头。

“你跟我姐姐陈玉洁什麽关系？”

陈冰清没心情再跟他往里走，停住脚步对着他的背影发问，

“什麽关系……”

他停下来，仰起头吐一口烟雾，眯着眼凉凉地在她身上扫视一遍，好像她是个无论从做工还是卖相都差强人意的物件儿，

“你和你姐一点儿不像，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说完还戏谑地朝她笑一笑，“性格也不像，她要是有你一半泼辣，也不至于被那个窝囊废打得下不来床，不过我估计她也离不了，後半辈子只能接着挨打喽！”

“刘警官，你是认真对陈玉洁的吗？你会娶她吗？”

陈冰清不理会他的问题，笑着走上前，仰起头单刀直入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陈玉洁缝给她的娃娃，黑纽扣一样冰冷空洞，

陈冰清看着他的Brunelloelli羊绒衫，这年头有钱人当基层民警不算稀奇，可有一件事到了什麽年代都不会变，那就是有钱人结婚只讲究一个词：强强联合，

陈玉洁没跟季泽那样的人待过，她根本没有体会过什麽叫“不把人当人”，不是奴役，不是谩骂殴打，是无视，

他们永远不会让你进入他的圈子。

“不会，对吧，那你能跟她断了吗刘警官？别去找她，可以吗？就凭您，甭管是年轻漂亮的还是风韵犹存的，找起来应该都不难吧？”

凛冽的寒风吹来，卷翘粗硬的发尾拂在她脸上，刮得皮肤生疼，可她还是仰着头不肯退让，

“呵，你可真要脸呢，”男人在一片烟雾中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笑得眼尾都出了皱纹，

“凭什麽？亏你有脸说得出口，我逼她跟着我了？再说了，找不找她是我的事，她也可以不答应啊，但我很怀疑她会不会拒绝我，”

他说着微微弯下腰，凑到陈冰清耳边，

“你姐首先是女人，其次才是你姐，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有啥用啊，摸一下就腿软，你看着吧，她跟我，断不了。”

陈冰清别过头去避开他，往後退一步，紧咬着烟的牙齿放松下来，她很惊讶自己竟然毫无波澜，因为一切都和她预想的分毫不差：

陈玉洁再一次被男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而她，陈玉洁的妹妹，这一次终于无能为力了。

“怎麽不说话了？”男人站直身体，玩味地看着陈冰清比死人好不了多少的脸色，

“没什麽事我先走了，晚上还约了人，”

他嬉皮笑脸地拿掉陈冰清叼在嘴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一根塞到陈冰清嘴里，擦一声帮她点燃，微亮的火光里，他冰冷的眼睛也闪着火苗，

“你猜她会不会来？”

……

陈冰清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来，又是怎麽一路飘荡到肯德基里的，

她只知道饿，仿佛整个人被掏空到只剩一层皮的那种饿，她抱着炸鸡丶可乐丶汉堡包和土豆泥机械地狼吞虎咽，这些东西像无味无色的泥巴一样经过食管流进胃里，塞满了就捂着嘴冲进厕所吐，吐得苦水都出来为止，然後回去再买一份一模一样的东西，再吃，再吐……

她像大换血一样来回填满又清空自己的胃，她也不记得吃到第几份炸鸡的时候耳边的嗡鸣声平息了，血液回暖，周遭的黑白也渐渐变回了彩色，

“阿姨你怎麽不回家？”身边的小胖子不厌其烦地问，陈冰清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昏黄的光晕，看得眼睛发酸，鼻尖也发酸，

“不想回。”

她不想回去看到陈玉洁那张低眉顺眼的脸，陈玉洁一笑就喜欢低头，无措地绾一缕发丝别在耳後，脸颊飞起一片红晕，

“姐姐你是我的，是我的！你对他们不许比对我好！”

说起来，年幼的陈冰清倒是比现在敏锐，她第一次惶恐地意识到姐姐总有一天要成为女人还是在八九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像个霹雳火娃一样呲着头发到处疯，而姐姐已经很漂亮了，梳着洋娃娃一样的辫子，穿着白色连衣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礼貌地微笑着迎接大人们的夸奖，

好多人喜欢姐姐，记忆里总有一堆人围着她，半开玩笑地说着“给我家那傻儿子当媳妇儿好不好啊！”，或者把她抱在怀里，“哎呦这漂亮丫头，以後生出来的小孩儿得多漂亮啊！”

那一段时间她频繁地跟姐姐发脾气，哭闹，不许她以後嫁人，

因为就连她都知道，姐姐嫁了人就不再是她的了，她的爱要分给臭烘烘的男人和哭个不停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