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可别指望这交易能留下什么情分供她记挂。
傅行野心头一梗,捏了捏拳,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唇,却没笑出来。
两人彼此沉默的时候,彭江舟就领着一位酒店工作人员拎着一大堆餐盒进来了。
彭江舟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一进病房,咧着一口白牙努力地抬手跟聂长欢挥了挥:“聂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彭江舟。”
聂长欢点点头,难得的笑了下:“当然,以前你帮了我很多忙。几年不见,你看起来更成熟帅气了。”
被聂长欢一夸,彭江舟的脸就有点红了,连忙摆手,因为提着东西没摆动,就赶紧摇头:“聂小姐你别取笑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嘿……”
彭江舟一边傻笑一边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小餐桌上,殷勤地问聂长欢:“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饭菜,我就让厨房都做了些!虽然都是清淡养生的,但是口味绝对一级棒!聂小姐,你赶紧来试试!”
说着,彭江舟就往病床上坐着的聂长欢走:“哦我忘了你腿受伤了不方便,来来来,我来扶……”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静默站在一侧的傅行野默默地往旁边跨了一步,恰好就挡在了要往聂长欢去的彭江舟。
彭江舟步子迈的大,差点踩到傅行野的脚后跟,心中突突一下吓了个半死,赶紧把脚一收,还差点摔了,险险地撑着餐桌才站稳。
傅行野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彭江舟假装没看见,赶紧跟聂长欢说:“这些饭菜都是傅总吩咐我买的其实我也没出钱而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回公司加几个小时的班我看还是由傅总来帮你比较好一点。那个聂小姐,我确实挺忙这就先走了啊!”
他像倒豆子一样稀里哗啦毫不停顿地说完,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人已经蹿到门外去了,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长欢清冷惯了,突然碰见彭江舟这样性子的人,倒也觉得新鲜有趣,就不自觉地望着彭江舟离去的方向笑了,发自真心地愉悦。
傅行野的脸就更黑了。
他向来是高高在上矜贵自持的那个,惯来都是被人捧着抬着,而此时此刻病房里就一个聂长欢,聂长欢不但没察觉他的不悦情绪,更无心搭理他,于是傅行野就那么自己在那儿站了大约两三分钟。
他冷眼看着聂长欢低着头玩手机,最终还是自己先吭了声:“饭菜都凉了,先吃饭。”
聂长欢没理他,过了几秒,聂长欢把手机举到耳边:“你还有多久回来,不是说去买饭吗?……行,那我等你。”
再度被无视的傅行野抿紧薄唇,身体线条都紧绷起来。
他看着聂长欢的脸,一秒,两秒,三秒……身侧的拳头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如此反复几次后,他骤然松开五指,转身出了病房,还将病房门摔上了。
聂长欢的视线仍旧落在手机屏幕上,只是无声地嗤笑了声。
傅行野还是那个傅行野,多骄傲又多自我。
……
门外,傅行野出了病房的那一刹那就隐约后悔了,但他强压着这股情绪,面无表情长腿阔步地往自己的病房走。
他刚在自己的病房坐定,彭江舟就给他来了电话:“傅总,常小姐醒了。”
傅行野眉心一皱,将手机捏在掌心,过了几分钟才站起身往外走。
常念从急救室出来后,就转进了普通病房。
她的伤势虽然很吓人,但是大多都是外伤和骨折,更没有致命伤。
傅行野进病房的时候,常念脸色苍白地躺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傅行野在床边站定,冷眼瞧着她:“醒了。”
骤然听到傅行野的声音,脑子清醒但在走神的常念心口一抖,眼神有些惊恐地偏头看过来,在看到傅行野的时候一张本就苍白的脸就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怕多说多错,干脆只让两行眼泪汹涌地滚落出来,颤抖而虚弱地叫了声“叔叔”。
傅行野没应声,单手插袋立在那里俯视着她:“常念,这次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还?”
常念一开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突兀的东西,明白后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她的双腿完全没有知觉了,眼泪掉的更凶的时候她重重地摔回床上,又尝试着想要用爬的姿势来抓住傅行野的衣角。
没有成功。
她知道凭傅行野的本事,一定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而且她觉得聂长欢那样的高级婊,肯定也早就到傅行野面前告过她的状了。
她再蠢,也知道如今只有认错这一条路了。
常念脱力似的,身体一软就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叔叔,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就是一时冲动,我罪该万死……我会去跟聂姐姐道歉的,余生给她做牛做马我都再所不惜……叔叔,叔叔……”
常念说着说着,就又晕了过去。
傅行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说:“你的事情,后续我会全权交给彭江舟处理。你要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转达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