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襄长老走向门外,后背莫名爬上了鸡皮疙瘩。
她突然想到,如果王女的身体能拥有灵气的话,该是何等的恐怖。
像这种悟性极高、神识极度坚韧的存在,有灵气,则修仙一路高升;有祟气,则会成为穷凶极恶的天地邪祟。
幸好柴桑的那个夜晚,王女没有变成邪祟。
要不然,整个柴桑,不整个天都,都有可能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中。
快过了戌时,王女涵室的灯还亮着。
林以纾简单用完晚飨后,又回到涵室内,席地习书,口中将口诀念念有词。
因为她是想悟出一个新的万物修的法门,所以她需要不停地试验。
她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将术法的步骤往下推。
由于穿书之前专业方向的缘故,她对数字的悟性较高,她尽量将术法量化,来探寻其中的规律。
她伏案写字,手不停地往下写。
写了一会儿,术法推不下去,她将宣纸掀到一旁,拿出新的宣纸,重新推导。
一直写、一直写林以纾停下了笔。
鼻子前湿漉漉的,有血掉落在宣纸上。
林以纾:“!”
她捏住鼻子抬起脑袋,找到丝帕捂住自己的鼻子,等了半响鼻血止住。
她嗑下一颗清心丸,重新回到案前写写画画。
画了百来张意象符,摊在桌上琢磨。
清秋守候在涵室外,望着居室内静坐的林以纾,忧心忡忡。
她觉得王女不太对劲。
自从王女从祟地出来后,虽然人前还是表面上的那幅天真烂漫的模样,但到了人后,王女经常就像如此在案前伏案静坐,一坐就是一整天。
清秋仿若能看到有无形的巨力压在林以纾的身上。
如此逼迫自己,会不会过于极端?
清秋撑着烛火推开门,“殿下,已经很晚了,您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如先行歇下吧。”
少女略微摇头,“我再看一会儿,你不必管我,可以先去休息。”
夜半三更,烛火摇曳,林以纾不知疲倦,不停地在重复作符咒。
作意象符虽然耗费不了什么灵力,但极其消耗情思,林以纾的手腕颤动,身躯摇了摇,她放下笔,疲惫地用手撑住脑袋。
她想闭上眼休憩片刻。
可一闭上眼,一张流着血的血红脸庞浮现在眼前。
陈娘…
林以纾立即睁开了眼。
她总是无法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陈娘死去的模样。
为了不让这些杂乱的思绪占据自己的神思,林以纾坐直身,提起笔重新作符。
门外风吹竹叶,纸窗倒映少女纤细的身影。
烛火下,林以纾屏声敛息,由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出了些异状。
有丝丝缕缕的祟气从她的身体里挥散,往外渗透,如同蛛丝一般往外爬,粘连到壁上、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