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结果证明,他就是最後的赢家。三皇女最终成为了皇帝,他是君後。而庄雁来做了官奴,後来又被商人赎走生女育儿,他这辈子再也赶超不上他。
即使庄雁来今日站在这里又如何,他不会撼动他的位置!他是君後,他女儿是太女!皇帝又快死了,梁国的大臣一定会保他!
竟然有人能将恩将仇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裴令望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看着那位现在还在得意洋洋的君後殿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原来人真的可以蠢成这样。
而局面似乎正朝着君後所想的方向发展,两位丞相没有再询问关于庄家的任何事。毕竟那件事已经是先帝在世时候的事了,当然是眼下的事更重要。
夏清池想到了一个方才忽略的地方,眯起了眼睛:“庄公子是如何得知皇帝中毒的?”
“陛下根本不是中毒!”君後急急地抢着回答,“太医也说过了,陛下是急病。千万不要让此人扰乱视线引起慌乱啊。”
一位是名正言顺的大梁君後,而另一位,只是一个因罪被处死的官员的儿子,虽然有皇帝玉牌,但是也……
“这个玉牌。便是证据。”庄雁来朗声说道,并且将玉牌交给了邹相。“皇帝已经好转了,她清醒的时候单独召见我,将玉牌交给了我……”
“这不可能!!”君後苍白着脸,打断了庄雁来的话。一阵莫名的恐慌爬上了他的脊背,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皇帝不是要死了吗?!怎麽会好转!这个骗子!
“圣旨到!”
就在殿中陷入僵局时,元宝独特的嗓音悠然传来,迎着群臣惊异君後惊恐的目光,踱步走进来,宣读皇帝亲下的圣旨:“……太女周连贞,身为储君,通敌乌国,危害社稷,动摇国本,不可饶恕。念其为朕亲女,不忍施以酷刑,已命其自裁于东宫,以谢天下。
君後钟氏,旁惑邪言,阴挟媚道,纵容太女,管教无方,至此祸端,其罪难容。今废其君後之位,永居冷宫。钦此!”
元宝每念一句话,庄雁来便轻声重复一句,而且是注视着钟毓,看他一点点变得面无血色,他的心中并无大仇得报的喜悦,只剩悲怆和憎恨。
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个结局还是太便宜他了。
但君後仍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尖声惊叫着不可能,一会儿说圣旨是假的,一会儿说他要见皇帝,已然是疯了。
裴令闻看着毫不意外的裴令望,叹了口气:“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裴令望微微一笑:“也是太女出事那天才知道,皇帝那时候已经清醒了。今日若是没有意外,应当也会亲自前来。庄氏来这里,是为传圣旨做铺垫,没想到他跳出来得那麽早。”
“那,现在是什麽情况了?”陈引玉小声地问她。
他只知道今日前来是说裴家的事,却一会儿扯到将家,一会儿说到庄家,而且连庄氏和君後的往事都说了出来。已经没有人再在意将家了,陈引玉也彻底被绕晕了。
裴令望被他迷糊的样子逗笑了,心情一片舒朗:“意思是,我们都安全了。不会再有人害裴家,将月和他的父亲不会死,坏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还有,你表哥也安全了,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陈引玉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希望能快点结束去见含章表哥。他到时候一定要把这些事统统都告诉他。这样想着,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既然皇帝已经好了,那麽无论是君後丶太女还是别的皇女,都不必在意。夏清池没有再在意发疯的钟氏,其他百官更不会在意,她们纷纷下跪领旨,口中念着应说的话,但每个人此刻都心思各异。
不知道是什麽人能在君後的眼皮子底下治好皇帝。不过,太女已死了,她们应当另立储君……
“庄雁来!你去死吧!”神志不清的君後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趁着没人在意的时候,冲向了庄雁来,心心念念地想要杀了他。
这个打着朋友旗号对他施舍的人,他好不容易才将他踩在脚下,绝不可能再给他机会翻身!
但很快,从斜旁冲出一个人,踢飞了他的匕首,身手利落地将他制住。
正是刚刚奄奄一息的将月,他竟然有如此身手,与先前被捉拿时的柔弱模样判若两人。
“放开本宫!本宫要见皇帝!本宫要亲眼见皇帝!你们都串通好了,我不相信!”钟毓不甘地重复。
就在这时,一道干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钟氏,你还敢见朕?”
刚刚还大闹的钟毓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捂住嘴不敢相信地看向来人。
从门外跨进来的人,身形有些佝偻,但走得很稳,眉眼也十分熟悉。
钟毓扑通一声跪下,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发抖,再不敢喊叫了。
“臣不负皇命,将真相告知天下。”庄雁来俯身向皇帝行礼,皇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轻叹一声:“起来吧,你做得很好,朕会给你母亲一个交代。”
在皇帝的身旁,跟随着一名大夫打扮的公子。他生着一对凤眸,容颜如玉,踏入殿中时便环顾四周,最後朝着裴令望这里遥遥一笑,他的视线定在了陈引玉身上。
而陈引玉在发现他的那一刻,眼睛骤然湿润,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有泪夺眶而出。
那人…竟是含章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