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虚弱得手都举不起来,汤药得段冽一勺一勺,亲手喂给他喝。
中药极苦。
苦着苦着,丹卿不仅舌头麻,脑袋也木了。
还没力气回味这一连串的尴尬,他已精神不济,拖着病体沉沉睡去。
段冽给丹卿擦净嘴角残余药渍,转身去请楚家医馆的大夫。
得知丹卿苏醒,大夫亦是惊喜连连。
他赶来为丹卿复诊,满面春风对段冽道:“小公子脉象虽弱,既已醒来,便无甚大碍了,后续只管好生调养,别留下一些病根痛症,就行了。”
送走乐呵呵的大夫,段冽回到屋内。
他看了眼安然睡去的丹卿,再望向屋檐一串串融雪水珠,竟也不再觉得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吵得人头疼。
缓了三日,丹卿终于能下床走几步路。
他手臂能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坚持自己喝药用膳。
让这位素有阎王之称的三皇子伺候他,丹卿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而且,也怪怪的。
他原本是只小狐狸,纵是灵兽,亦避免不了生病,尤其幼崽期。
但他们做灵兽的,恢复能力强。
每每不适,丹卿蜷缩着睡上几天,再睁开眼,什么病痛都会消失。
从没有谁照顾过他。
他也不需要谁的照顾。
而且,丹卿明白,段冽之所以待他周到体贴,想来还是因为他替他挡了那一剑。
提起这一剑,丹卿委实心虚得很。
彼时形势虽凶险,却也不是没有旁的处理方式。
丹卿感激段冽护着他,但要说愿意为他舍身挡剑什么的,到底是差些火候。
这番挡剑,丹卿自然存了私心。
他想早日渡劫成功。
所以,让他如何能坦然接受段冽对他的好?
那般高高在上谁都入不得眼的肃王殿下,这些日子是真的为他纡了尊、降了贵。
喂粥喂药,更衣擦身,夜里还在他床边打地铺……
光想想,丹卿都吓得肝胆俱颤。
寒雪消融,这两日的平遥城,是难得的晴朗气候。
段冽给丹卿新买了两身衣袍,他们的行李,都在路途丢失了。
给丹卿穿好绀青色袍子,段冽又往丹卿纤长的颈子上,套了个雪白绒绒围脖。
丹卿确实是能下地走路了,但还是头重脚轻,一做稍微大点的动作,便扯得伤口生疼。
无奈摆着张咸鱼脸,丹卿任由段冽给他捯饬。
只是这个毛绒绒围脖,跟他之前的那个很像,两者几乎没有多少差别。
视线飘来飘去,丹卿就是不敢与段冽眼神接触。
段冽看他胀红着脸,只剩唇色还染着苍白,真是又可怜,又有点招人生气。
他轻讽道:“你倒是好意思愁眉苦脸,本王若是养只猫,这般卖力伺候,也该能换得两声乖巧喵叫吧。”
丹卿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