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
西域边陲的胡杨客栈飘着羊肉汤的膻香。
薛子晟倚在雕花窗棂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玄铁虎符。
窗外黄沙漫天,他的目光却穿透层层叠叠的驼铃声。
"将军该喝药了。
"
莫誉捧着青瓷碗的手有些发颤,碗底与檀木案几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薛子晟接过药碗时,莫誉瞥见他虎口处的老茧竟泛着青黑。
这是七日来第十次试药,他的喉结滚动两下。
"您的毒。。。属下已经联络药王谷。。。"
"我问的是京都。
"
沙哑的嗓音打断了莫誉的话,薛子晟仰头饮尽汤药,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莫誉,你结巴的毛病该改改了。
"
莫誉扑通跪地,腰间佩刀磕在青砖上发出刺耳声响。
"请将军责罚!
属。。。属下今日卯时接到飞鸽传书,夫人她。。。"
"说!
"
药碗重重砸在案上,滚烫的药汁溅在薛子晟苍白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夫人。。。她。。。她有了身孕。
"
莫誉说完便将头埋进臂弯,不敢看将军的眼睛。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狂风,将案头的羊皮地图掀落在地。
薛子晟踉跄着扶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过猛泛出青白。
喉间溢出一声近乎破碎的轻笑。
"陛下。。。动作倒是快。
"
“莫誉你说,我这一生自诩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何老天要如此对我……”
薛子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无奈。
莫誉站在一旁,眼眶早已通红。
他是薛子晟的贴身侍卫,从小便跟随将军左右,情谊早已超越主仆。
他深知将军心中所念,却也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