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姜婉斜倚在雕花拔步床旁的贵妃榻上,指尖捏着一块桃花酥,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雕花木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身着玄色龙纹朝服的容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姜婉迅速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她低垂着眼眸,“臣妾见过陛下……”
容煜负手而立,剑眉下的双眸深邃如渊,目光在姜婉白皙如玉的面庞上短暂停留,随后缓缓转向案几。
案几上的糕点摆放得整整齐齐,精致的模样让人赏心悦目。
“这是你亲手做的?”
容煜语落,颀长的手指优雅地探向案几,捻起一块桃花酥,放入唇间轻咬。
酥脆的糕点在齿间碎裂,甜香瞬间在舌尖蔓延。
他微微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味道还不错,和御膳房做的有几分相似……”
姜婉闻言,微微颔首,仪态端庄,声线轻柔:“这确实是臣妾亲手所制……”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怎么突然有闲暇,到臣妾这昭阳宫来了?”
话一出口,姜婉的心瞬间悬起。
新入宫的妃嫔们,哪个不是国色天香,他放着新人不管,偏偏来自己这儿。
后宫向来波谲云诡,明争暗斗从未平息,此举,无疑会让她成为众妃嫉恨的对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姜婉正暗自思忖,容煜突然伸出有力的手臂,动作干净利落地揽住她的腰肢。
姜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一声娇呼,整个人已稳稳跌坐在容煜紧实的大腿上。
男人身上独有的龙涎香与暖玉气息交织在一起。
容煜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令她不禁微微颤抖。
“朕今日已经查明了你小产一事的真相……”
他顿了顿,浓眉紧蹙,眼中满是复杂,“朕没想到竟然是母后……”
容煜凑近伸手想要触碰姜婉,却又在半空停住:“抱歉,婉婉……让你遭受这无妄之灾,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那未能出世的孩子……”
姜婉低垂着头,睫毛轻颤,心里忍不住冷笑。
这后宫中,哪有什么真心?她佯装不经意地抬手,掩住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声音却依旧轻柔。
“陛下费心查明真相,只是不知,您是如何处置太后的?”
容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别过脸去,语气却斩钉截铁。
“朕已下旨,让母后前往护国寺,余生青灯古佛相伴,也算是给她的惩戒了……”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
作响,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姜婉静静听完容煜的话,神色平静如水,心底却泛起一阵冷笑。
让太后去护国寺吃斋礼佛,这样的惩处,实在是太过轻饶。
以太后的手腕,即便身处佛门净地,暗中说不定仍能翻云覆雨,继续操控局势。
容煜见她久久不语,“婉婉,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对朕定下的惩处不满意?”
姜婉低垂眼眸,巧妙地掩住眼底的怨愤,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陛下圣裁英明,臣妾感激都来不及,怎会有不满?”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鎏金宫灯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昭阳宫装点得温馨静谧,可这暖意,却始终驱散不了姜婉心头的阴霾。
她眼神缥缈,显然心不在焉,容煜误以为她仍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中,神色满是疼惜,伸手轻轻抚上她的手腕。
“婉婉,咱们往后定能再有孩子。
别难过,朕会一直陪着你。
往后的日子,朕绝不让你再受一丝委屈。”
姜婉听着他这番深情告白,心底冷笑。
他又怎会知晓,自己真正在意的并非失去的孩子。
她垂眸,浓密的睫毛恰到好处地掩盖住眼底的轻蔑与冷漠,用极轻极淡的声音应了句:“嗯……”
容煜见姜婉神色寡淡,便有意转移话题。
他身躯微微前倾,修长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姜婉如瀑的乌发。
“这几日,身子可觉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