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遇袭一事,居然被赖到了二公子李络桧的头上,这可让周氏吓得不轻。
她之前求裴姜帮忙在崔云舟面前美言,想替儿子寻出路,毕竟李家日后又李络年掌权,他们母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可她没想到雁来堂的庇护还没寻到,儿子就被李络年反咬一口,将袭击李烬的事推了过来。
周氏门儿清,这事是柳氏所为,她在李府多年,柳氏身边也有她安放的眼线,可万万没想到李络年居然如此心狠。
她想找裴姜姐弟解释,可又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犹豫不决。
李络桧刚进门就看见阿娘一脸愁容,忍不住问道,“阿娘,何事如此烦心?”
周氏看见他,便将提前知道的事告诉了儿子,母子二人沉默不语。
李络桧这些年随阿娘,恪守本分,绝对不会忤逆大房,对阿兄李络年更是十分尊敬,兄弟二人这些年来,其实相处颇为融洽。
眼下阿兄居然将袭击的事推到了他头上,他虽心寒,可也并不意外。
他早知道阿兄多年前便为太子所用,这事瞒着阿耶,可见阿兄心机之重,但如今太子垮台,阿兄手上那些买卖,却丝毫没受影响,这么想来,阿兄背后,说不定不是太子,而是另有其人。
李络桧心疼阿娘,但他深知世族大家本就生存艰难,事事都得万分小心,不然一夜之间被灭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是李府如今的局势却有点奇妙,三弟李烬虽说是庶子,可他阿姊却是雁来堂老板的大嫂,这层关系既疏又近,而且那位崔老板,似乎对裴氏,颇为上心。
李络桧与崔云舟见面次数不多,但他看出此人清冷孤傲,并不是阿谀奉承能攀附的,要不然,阿耶与阿兄这些日子以来,也不会挠破头换着法子送礼。
他与李烬并没有兄弟情义,可三弟虽然才十二岁,在宴席上表现却十分不俗,很得那位蒋大人喜欢,若按这样下去,阿兄必定还将出手对付三弟,而届时自己依旧会是替死鬼。
想到这些,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既然阿兄将罪名推给他,那他便要给自己辩护,即使得罪大房。
“阿娘,这事果真是柳氏所为?”
“她身旁有我的人,她给娘家去信不到两日,李烬便被人袭击,这事,肯定是她干的。”
周氏一脸气愤,她母子二人多年来老实本分,可到头来却依旧被人欺负,若主家因此重罚了桧儿,她便打算去找柳氏理论。
“这事交给孩儿去处理吧,阿耶估计也在查,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了我。”
李络桧说完,又安慰了阿娘一番,这才出了门,直奔雁雨楼。
裴姜自从搬进李府,便暗中观察,发现李府两房人各有各心思,大房柳氏专横霸道,二房周氏看上去虽老实本分,可也不是个蠢货。
至于李络年和李络桧,她从崔云舟给的情报中得知李络年乃三王子李煜的人,那此人,她定不会放过。
李络桧为人不显山不露水,可正是这种人,才是有仇必报,让他们兄弟二人斗一番,航弟的日子,会好过些。
那两名袭击李烬的壮汉被关在李府地牢,连日来颇受摧残,李络年派人严加看管着。
裴姜带着婢女史那,故意往地牢而去,守门的护院很是紧张,他们也是知道的,这位裴氏,是崔老板的嫂嫂,不能得罪。
“裴娘子,地牢脏得很,而且那两名贼人嘴巴硬得很,被拷打了好几回都不肯透露是何人指使,要不你先回吧,待大公子回来,再去你院里说?”
说话的是跟随李络年多年的随从馗一,他也是老三派在李络年身边的探子。
“这两名歹人敢袭击俞航,那就是没把雁来堂放在眼里,你别拦我,我得亲自审问!”
裴姜态度坚决,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
馗一皱着眉,看也不好阻拦,反正那两名歹人早不省人事,裴姜也问不出什么。
“那裴娘子请随我来吧。”
馗一将裴姜主仆二人带进地牢,裴姜远远便瞧见那两名壮汉被绑在木架上,此时已经不省人事。
他对两名守卫挥挥手,“出去候着。”
“裴娘子,这两人熬不住,已经昏了,怕是问不了什么”馗一上去甩了那两名壮汉各一巴掌,毫无反应。
裴姜冷眼看着那两名壮汉,她肯定知道问不出什么,可今日她就是故意来的。
“无妨,我这婢女有办法让他们醒来好好说话。”裴姜朝史那使了个眼色。
史那躬身应是,上前就是手挥了几下,那两名壮汉还真醒了过来,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馗一心中一颤,打量了史那几眼,随即低头,这人想必是雁来堂的密探吧。
他如此想着,听见裴姜开口问道,“想必问你们是何人指使,也得不到答案,不过我这人很是倔,你们的妻儿,已经被我雁来堂,给抓起来了”
她话音刚落,那两名壮汉眼神闪烁,抬眼看着她,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娘子,我们都是小人物,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弟弟也很是无辜,差点就被你们给杀了,好听是袭击,不好听就是刺杀,说吧,何人主使,若还不说,我待会就让人将你们家人的手指吧,送来。”
裴姜此番话轻声细语的,可听得那两名壮汉不由得冷汗直流,一旁的馗一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裴氏,还挺厉害,不愧是雁来堂的人。
刚才说话的那壮汉一咬牙,“这位娘子莫恐吓咱们了,要真抓了人,尽管折腾,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哦?”裴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看着他,随后嘴角勾了勾,“史那,派人去拿,拇指吧。”
史那躬身领命退了出去地牢。
馗一不由得再次打量了裴姜几眼,“裴娘子厉害,我们的人怎么打都问不出来,没想到还是雁来堂有办法。”
“这没什么,人是二公子替我们捉到的。”裴姜笑了笑,在那两名壮汉面前的凳子坐下,对馗一示意一并坐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