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拉过来,离渊看过了。
小伤是有,大伤并无。
内伤肯定会有些,需要调息些许,倒无大碍,外伤也不多。
——但还是照例喂了几颗丹药。
君韶柳莫名奇妙又往远的地方挪了几步,这样更好。
“衣服被划破了。”离渊看见叶灼法衣上一道不显眼的断口,那老东西是有几分本事。
“无事。”叶灼把自己的衣服从这人手中弄出来。
离渊说,无碍,等会可以换件新的。
“?”
叶灼:“你还有?”
“不能还有么,谁出门只带一套衣服?”离渊说。
叶灼:“谁出门不告而取别人的衣服?”
“那谁出门不告而取别人的鳞片?”
叶灼不和他搭话了。说得越多,被学走越多。
他俯视着鬼戏台,看微生弦和玉楼说话。仙道其余人就从这话里静静听真正的弦外之音。
他看过去,觉得每个人的脑子都转得像吟夜背后的流光一样快。
上清山背着整个仙道勾结鬼界,但凡看见了,谁还不明白?
可诸多名门大派也未必就像沈静真一样,真会毫不犹豫站出来和护道真人作对。
他们先要想,得罪上清山,自己有几分胜算。
退而其次,又要想,真和鬼界谈成了,是不是有利可图。
若真是人界鬼界必然相撞,当然要想办法断尾求生。
不过就是在人间重新设起六道轮回,把凡人的香火送去鬼界,反正他们又不靠香火修行。
人间鬼界连起来,现下说是不进犯,可是过个百年,鬼界想吃血食的时候,会不会来犯人界?总而言之,吃的也不是修仙人的血食。
倒是催生灵脉的法宝,能解他们燃眉之急。
那厢微生弦问了人界要如何“协助”鬼界,玉楼便说,并不是要从人界给要资源,只是要他们几个修界域之人,协助鬼界寻找曾经人鬼相接的几方关窍,帮助两界顺利接壤,不闹出动静。
微生弦就问:“既然两界相撞就在这一两日之间,真人怎么就有把握能够将关窍找出?”
玉楼自然是胸有成竹:“我等精研界域之道,既然应下,自有把握。”
叶灼听了,只觉得无聊。
他抱着剑。利刃在身,听人说话,不想听的时候,下意识里想的自然不是和人辩论,而是怎么把人砍了。
可是审时度势,他现在把人砍了,不占理的就是自己。
叶灼本来不信这些占理不占理的说法。可是就像那片鳞,他拔了,龙离渊就总能拿出来说道,让他受制于人。
冷冷看着玉楼真人,叶灼面上阴晴不定。
离渊看这人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关紧要的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把这人听得烦了。
叶灼一向不会是做局的那个人。
但若是搅局,他会有兴趣。
——微生弦一句接一句地问,仙道众人没人出言阻止,都在等着他问。
原来这位微生宫主,不止是论道时候能言善辩,别有用心的时候更是咄咄逼人。
他不问上清山到底做什么,只对上清山声称的“关窍”穷追猛打,非要问出他们究竟要如何找寻得出。玉楼真人言称这是界域之秘,不便轻传他人,他反而抬出鬼帝,问玉楼,既然连这都不能说,那又是怎么让鬼帝信服他们真能找到关窍,达成协议?
鬼帝在旁但笑不语。
说到底,他和离渊不一样。鬼界和龙界也不一样。
他的实力,在鬼界一众几万年十万年的老鬼厉鬼之间,太不够看。而那些老鬼,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老鬼帝死了,他能爬上来,是靠他有本事,让鬼界根基的几件至宝认了主,让那些魑魅魍魉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位置坐是坐上了,可要坐得稳,还要呕心沥血,艰苦经营。
能和上清山勾结在一起,本就是他知道了这方人界的事,有枣没枣来打一杆子,几位真人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到底是不是空手套白狼,君韶柳亦想知道。
“这戏唱得怎样?”君韶柳问离渊。
玉楼真人看向了他,他以微笑回应,那笑容让玉楼摸不出深浅。
“不怎样。”离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