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骨鱼在这,风仙长你看要多少?”郑娘子问。
其实她的死状并不明显。至少现在,凡人还看不出。
也就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看见她心不跳血不流,瞳孔不会放大亦不会收小。
这位郑娘子喊的是风仙长一个,移步到水瓮前去看鱼的却有三个。
水面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他们三人的影子。
影子下,几十条一指来长的黄皮小鱼在游动。
——起码,鱼是活的。
风姜如释重负。
“那都要了,我们人多。要活的。”风姜他。
“好嘞。”郑娘子爽快应了,挽起袖子拿网来捞鱼。
捞起的鱼放在盛了半桶清水的木桶里。镇上统共就那么三四百户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民风自然淳朴,要是买活鱼就连桶一起拿走,下次还回来便是。
捞完鱼,郑娘子拎桶走出几步,递给等在窗下的风姜。
窗边日光更亮。递桶过来的时候,叶灼清楚看到她挽起的手腕上,一块还未完全成形的淡淡紫青。
再过一两天,想必尸斑都要长出来了。
风姜接了鱼,和郑娘子结账。
郑娘子虽死,说话却是爽快,说是他们一下子买完了一样,价格就折半再抹个零头。
风姜愉快应了,问起她最近在哪条河上捕鱼,开春来收成如何。
郑娘子对答如流。
叶灼自然知道风姜是故意多说话,好看看这位娘子神智几何。
现在看来,神智清清楚楚,与活人无异。
“风仙长,说来还有一事想求您呢。”郑娘子说。
风姜:“请说。”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那口子近日总是食不下咽,睡觉时翻来覆去也不见睡着,长久下去不是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劳烦风仙长开个药方,给他治一下?”
风姜:“自然可以,不过见不到人无法切脉,恐怕还得你把症状说仔细些。”
郑娘子就如数家珍般道来了。
风姜一边听一边问,一边提笔写下药方。
——就是觉得周身有点冷冷的,难道是对面是有个死人的缘故?
叶灼的手指已经不自觉搭在剑柄上,静静注视着眼前一幕。
离渊不用看就知道,风姜和郑娘子说着说着离题万里,已经将叶二宫主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
终于,郑娘子千恩万谢接过了药方。
“郑娘子,”就听叶灼冷冷道,“近日可有见过什么人,遇见什么事?”
离渊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开门见山说“你死了,怎么回事”。
“啊?我……”郑娘子似乎是怔了怔,才道,“近日大概……没见什么人吧,都是来买鱼的客人。也没遇见什么事,每天早上和爹一起打渔,回来卖鱼……没别的。”
其实她态度忐忑,是有些不自然。
但只是如此,叶灼并未能确定什么,凡人和他说话时,常常莫名其妙出这种状况。
“听闻你五天前摔了一跤。好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