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中安静,唯有外头传来鸟鸣几声。
画意被留在外面,此时屋中只有楚知禅和国师正布起一局棋。
捻子落棋声断续响起,正因看着对方那气势汹汹的棋路,将手中的棋收回去了,他微笑道:“我输了,不及师妹厉害。”
楚知禅闻言掀起眼帘:“我担不起你那一声‘师妹’,别乱认亲。”
正因依旧微笑:“同跪尊者莲华前,便同为无色界之人了。”
正因是从无色天海来的人。
他手心有一莲华纹,正是佛道大成的象征。
楚知禅不接他的那句话,只将棋子丢回去,问道:“无色天海的人向来非乱世大战不入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说着眸中捎上冷意,“你来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因先是不答,他面上的微笑始终不变,与那慈目悯巷生的尊者的神情像极了。他轻轻地将手中的禅珠拨动,几声轻响后才道出一句:“正因果。”
楚知禅的动作一停。
正因果。
佛道最重因果循回,一花一世界,因果之律为世间最大的规律。
“正因果……”楚知禅将这三个字在心中咀嚼一番,能让无色天海的人都出来了肯定是一件大事,可他们从来只出现在修仙界那头,更别提来皇城当这什么劳什子的国师。
楚知禅眯眼:“你想助楚璋夺皇位?”
“非也,”正因道,“此番前来,是为助你。”
楚知禅冷笑:“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
“非也,”正因又道,“并非是为此一事。”
楚知禅烦躁:“有活便说,少卖弄这云里雾里的一套。”
正因含笑着给她推过来一杯茶:“静心。”
楚知禅:“……“”
无色天海的那一群全都是这个鸟样。
楚知禅便沉了沉气,将茶端起抿一口,好在这茶不算难喝,她勉强静了心。
正因这才道:“尊者于微尘之中窥见世外因果逆转,秩序欲塌,便叫我在此等一机缘。师妹归城时星位同时归位,便是机缘到了。”
楚知禅:“因果如何逆转?”
正因道:“古之禁术有三。”
楚知禅:“?”
好好的偏到那头去做什么?
正因仿佛没有看见楚知禅的神情,他接着将话往下说:“其一替命;其二夺舍;其三逆时。”
楚知禅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逆时禁术?”
正因端详着她,“师妹聪颖。”
“我说了别那样称呼我,”楚知禅冷下神情,“别在这里跟我支支吾吾往外倒一句是一句。你刻意算计楚璋让他将消息自以为是地透露给我,他是为了将我支开,他为了皇位,你呢?正因,你是为了什么?你既然肯在这里等我那想必我于你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
正因笑而不语。
楚知禅眯起眼:“我没工夫听你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无色天海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想利用我,也得拿出我看得上眼的诚意和筹码。”
“否则我不配合,你们又能怎么样?”
外头的鸟儿又鸣啼几声。
楚知禅将茶杯搁下,出一声极轻的声响才见得正因又将禅珠拨过几颗,伸手向她。
楚知禅一低眸,就瞧见他的掌中莲华。
“师妹修行不易,”正因说,“不知可否让我瞧瞧你的禅珠?”
还是不提正事。
楚知禅十分想直接掀桌子走人,她极为厌烦这磨磨叽叽的模样,但到底她还是闭了闭目,将禅珠掏出来去过去
正因点了点,十一颗,少了一颗。
“说,因果逆转,使用禁术的人到底是——”
楚知禅的话说到一半就忽然戛然而止,正因抬头,眉目温和平静地望着她:“看来你已然是猜到端倪了。”
楚知看着他,没有吭声。
三大禁术,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仙门各派严令禁止使用的术法,就连道合宗的百川阁最顶层当中也仅参寥几句记述了何为禁术而并没有详细用法,堪称失传。
而且禁术的使用门槛是极高的,对使用者的修为、灵力更是苛刻。根据那书中的记载几例,至少修为都要在无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