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发出一声尖叫,蒸汽笛传来了哧哧的响声,列车一点点驶离了站台。
每一节货舱中部的左右大门,都大开着。
车速正在不断的提升,夹着怪味的风冲进了齐莎的鼻子里,她赶紧把那块浸了水的布,捂在自己的鼻子和嘴里,被刚才的空气烧得火辣辣的嗓子,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
“不能关门。”罗浩低声说道,他将那女孩拉到自己的身后,“一旦关上门,会有毒气冲入到车厢,又散不掉,我们全完。”
车越来越快,辣嗓子的气体慢慢消失了,站台已经抛到了身后,越来越远,连惨叫声,都渐渐听不见了。
列车突然间猛然一晃,车速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要过桥了。”罗浩低声说道。
“我知道,”齐莎突然抢了一句,“这是乌苏马辛塔河的木制铁路桥,列车在这里行驶必须保持二十千米以下的时速,超过这个速度,震动可能让木桥塌掉。原来的桥在2115年被人炸毁了,我们正在驶向中美洲的尤卡坦半岛。”
罗浩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女孩。
“我以前学的是建筑学。”齐莎低声说道,“物理与太空建筑学。我了解地球的地理。”
罗浩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基因人家里的孩子,不管有多落魄,都那么有自信。
“我父亲死于一场车祸,母亲随后也死了。”齐莎说道,“家里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罗浩点了点头,当你的父母消失了,意谓着你的保护人也消失了。
“我家人的帐户被冻结了,我自己的帐户里的钱,在过去的两年间已经花完了。”齐莎低声道,“现在,我得自己挣钱。”
罗浩面无表情的听着,与齐莎相比,他一生下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他必须在垃圾堆里捡食,有时候,甚至会跟野狗就抢食物。
齐莎还有过幸福,罗浩什么都没有。
“谢谢您愿意挡在我的身前。”齐莎说道,她的手塞到了罗浩的手里,那只手又温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
据说基因人身上天生带有香气。
“但愿我们都能活下来。”罗浩冷冷地说道,他在心里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把手从那女孩的手里抽了出来。
夜是明亮的。
黄澄噔的云,始终悬挂在天空上,齐莎根本就睡不着。车厢里,寻蛋人们不断地打着呼噜,一股劣势的酒精味道弥漫着。
那是用来给速生食用蜗牛喝的玉米汁,发酵后发出的味道,这是市面上唯一可以买到的酒精饮料。
罗浩把流星锤插在腰上,他的大脑里数着铁轨晃动的声音,卡,卡,卡!
1、2、3。
这段铁路已经重修了无数次,是老式的枕木铁轨。因为很少有人检修的铁路,很多道钉已经从铁轨连接处一点点的弹出。
火车司机必须根据车身的晃动,来判断前方的道钉松或者紧的程度,一旦遇到危险:司机必须停下火车,重新修理铁轨上的道钉。
突然间,列车卡的一下停住了。
车子里一下子炸开了。
“没有到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