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十分寒冷,他们在马车内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寒气袭人。
项昀搓着胳膊倒吸着凉气:“这也太冷了,早知就不该让那群冒牌货把我们的狐裘都穿走了。”
宋好文道:“殿下,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店家去烤火取暖吧,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
项昀觉得也是这个理儿,兵变通常都是晚上才开始,现在他们已经脱离了敌人的控制,只要随便找个地方窝着,不给队友拖后腿就行:“那好吧,咱们去找家酒楼坐坐。”
宋好文去赶车,刚到主街,便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纵马疾驰而来,宋好文赶紧将车往路边赶,以免撞上。
领头的骑兵勒住马,用马鞭指着他们喝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没看到告示?今日戍卫营演武,从巳时起关闭城门,一切商铺关门,行人归家,不得出行!巳时已过,你们还不速速回去。”
项昀一听,赶紧让宇文寒渡去交涉。宇文寒渡打开车门,探出身来:“我们奉国舅之命,去驿所接楚国使臣前来谈结盟之事。”
对方一听是奉国舅之命,态度好了些许:“那便速去速回,不得在街市逗留。”
待那队骑兵走远之后,项昀从车窗探出头,这才发现街上家家户户门户紧闭,一个行人都无,他们这辆马车显得格外突兀,幸亏他们穿的是夏国的官服,没被识破,便对宋好文道:“阿文,还是回刚才那儿。”
“是。”宋好文拨转马头,朝来路奔去。
孟庆元小声道:“这没藏珑好手段,竟然用演武的借口将所有百姓全都赶回了家中,好让反叛军长驱直入。”
项昀叹息:“我原以为怎么也得等到夜里才起事的,没想到竟是青天白日就动手了。造反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宇文寒渡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说实话,项昀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可以帮上商无咎,现在局势紧张,他身边带着三个高手,陪着自己干等着委实有点浪费。
他们刚回到之前那所宅子旁边不久,就听见了一声钟响,那声音浑厚而绵长,余音袅袅,经久不息,音波足以传遍整个兴庆城。
项昀道:“这个时间敲钟,必定是什么暗号。”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旁边的宅子大门洞开,马蹄声响起,有人冲了出来。项昀几人都躲在马车内,从门缝和窗户缝隙中可以看到,出来了一大队身披甲胄的骑兵,一个个杀气腾腾。
宇文寒渡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这些应该是女真人。”
项昀压低声音问:“怎么看出来的?”
宇文寒渡道:“面部特征比较明显,眼距宽,眼睛小,鹰钩鼻,眼睛颜色浅,还有少数人眼珠偏蓝灰色,这种瞳孔我只在女真人身上见过。”
女真人就是后来的满族人,项昀也有满族朋友同学,倒是没发现跟汉人有什么区别,可能早期的女真人血统更纯正,所以特征才比较显著。
项昀道:“那他们就是金国人了。”他心里有点焦急,这不就等于眼睁睁看着这些金国人去协助没藏珑造反吗?可他们人这么多,自己这边只有三个能打的,还有两个拖后腿的,也不敢就这么冲上阻拦啊。
孟庆元小声道:“竟有如此多的金国人!没藏珑真是贼胆包天!”
宋好文道:“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这么过去?阿珣他们能顶得住吗?”
正说着,奔腾的马蹄声突然停慢了下来,马儿摔地的声音和嘶鸣声多了起来,有人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暗算我们!”
一个项昀熟悉的声音响起:“要你狗命的人!”
项昀激动万分地抓住了宋好文的胳膊:“是阿珣!”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商无咎,看来他的任务就是阻拦这些金国人。
“好大的口气!”先前说话的金国人道。
商珣道:“你们的将军完颜重弩都死了,你们还要继续替没藏珑卖命吗?”
项昀瞪大了双眼,看来商珣真的行了斩首行动,杀了金国使者头领,反而依旧没能阻拦金国对没藏珑的支持,可见金国支持没藏珑的决心有多大。
那人怒道:“看来我们将军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今日我便取了你的狗命替将军报仇!”
“我的命就在这里,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商珣依旧中气十足。
“商郎别跟他废话!那个猪尾巴,你想要他的命,先问问我手里的板斧答不答应!”这个声音项昀也印象深刻,因为捏着嗓子叫学女人叫“商郎”他只知道一个,就是当初从四时庄出逃时追杀他的一个杀手,用的就是两把大板斧。
“居然是水如月那个贱人!”宋好文也认出这个声音了,“他怎么来西夏了?还跟珣哥在一起?”
说话间,已经响起了兵器碰撞的声音,两边打起来了。
项昀从窗户的缝隙探出实现,好家伙,一大群金国骑兵就拥堵在自己的马车外。这巷子不算窄,足够两辆马车并行还有盈余,这会儿却挤得满满当当的,很显然,商无咎带着人把前路给堵了。
好在外面足够嘈杂混乱,才没人留意路旁的这辆马车。
外面的金人正焦躁不安:“前面发生了何事?有人阻拦我们?直接杀过去啊!”
“过不去,打起来了。不让过。”
“那就换一个方向,走另一头。”
“另一头也有人堵着,把我们堵在这巷子里了!”
“……”
宋好文按捺不住:“不行,我待不住了,我要去杀敌,正好跟珣哥里应外合。”
“那殿下怎么办?”宇文寒渡一切以项昀利益为出发点,担心他涉险,外面这么多敌人,他们若是暴露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宋好文道:“你留下保护殿下,我自己去就行。”
宇文寒渡拉住他的胳膊:“那也不行,敌人离得太近,他们人数众多,我就算有力拔山河的气力,也架不住车轮战,实在太冒险了。”
宋好文看着车内的几个人,确实有点冒险,他要是出去,就直接暴露了马车里有人,没有武功的项昀和孟庆元还真是躲不过那么多金兵的围攻。
宋好文道:“干脆我们都出去吧,先去那边跟珣哥会合,殿下和孟大人远离混战区,免得被刀剑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