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答”两个字,从许明歌嘴里说出来,让刘秋花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只觉得,对方望过来的眼神黑沉沉的,吓死个人。
可再仔细瞧了瞧,对方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看着还跟过去一个样。
刘秋华暗嗤一声,觉得自己是想过了。
对方长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点。
虽然是个十四岁的丫头了,可头发发黄,长得黑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子呢。
这样一个只知道干活,没心眼的小崽子,能有什么可吓人的?
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提防这些顺路的人,等回去了不要到处乱说。
许明歌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秋花身上,就闭着眼,在驴车角落里一缩,养精蓄锐。
一到县城,她就独自离开。
不过,不是去见什么该死的未来婆母,而是直接去了陈记商号。
蹲守到中午,才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商号的侧门前。
有人被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许明歌趁着几个伙计没注意,直接跑到了那人的面前。
“去去去!去别处要饭去!”伙计大惊,就要赶人。
“我是许志明的女儿!我要见陈记的东家!”
许明歌直接报出身份,已经一脚迈上台阶的人,这才停下来。
回头看她一眼,在她杂草一样的头发上停顿了下。
“让她进来说话。”
许明歌被带到了商号后面一个花厅里,陈记的东家坐在那里,打量着她。
“你说,你是许先生的女儿?”
许明歌不说废话,直接将带来的“户贴证明”翻出来,扔了过去。
她粗鲁的动作,以及有点埋汰的外表,让旁边站着的伙计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
可东家没发话,他们只能忍耐。
陈记的东家倒是脾气挺好,拿起被许明歌扔到桌上的“户贴证明”,翻开仔细瞧了瞧。
大荣朝的户贴证明,除了记录了出生日期、性别、住址、父母兄弟各几人,也有隔几年换一次的外貌特征描写。
造假很容易,但一般人也拿不到别人的户贴证明。
许明歌带着这东西来,基本就能证明她的身份了。
陈记的东家将户贴证明合上,让伙计拿着,递还给许明歌。
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儒雅,说话也慢条斯理的:
“看来你还真是许先生的女儿,许明歌是吧?名字不错,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我记得,陈记跟你爹之间的事,已经了了吧?”
许明歌点点头:“在你看来是这样的。”
“在我看来?那就是说,在你看来还没事了?”
怎么可能事了?
一百两银子,她一个铜子儿都没见着啊。
许明歌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一个铜子儿都不出,连他的工钱都不给,给我爹下葬,都只能靠卖了家里的几亩地,如果东家觉得这就叫事了,那我这个乡下丫头也只能认了。”
陈记东家本来噙在嘴角的笑直接僵住了:“啥?”
许明歌还在继续哭诉:“谁让乡下的人就是命贱呢,就算是被人用过了就丢,那也是应该的……”
“不是,你先等等!”
陈记东家额头青筋都在跳,立刻叫停。
“你说,你什么都没拿到?连工钱都没收到?你确实是许先生的女儿许明歌,对吧?”
陈记东家都有点坐不住了,他背着手,绕着许明歌转了一圈。
许明歌被他盯着,仍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啊,一个铜子儿都没瞧见!”
她说的可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