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方的荆彤,则一脸看穿爱恨的黯然销魂,像台精密无比的机器,把自己区域内的球尽数挡了回去。
“这绝对算是超水平发挥了,”任甜甜对自己身边的陈英说,“她打决赛的时候都防不住那个女孩的球。”
“毕竟看到明恋对象的对象长那样,”陈英悄悄朝木颜坐的方向偏了偏头,“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变强也是很正常的,要不修仙都得先断情绝爱呢?”
任甜甜无语,“你怎么不说练葵花宝典得先自宫呢?宁宁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不还是猛得能把胶皮打出坑?”
此时,安柠“漂亮的女朋友”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队友席的边缘,目光跟随着场上跑动的安柠,女孩跟只灵活的猎豹似的奔袭扑击,间或夹杂着威力十足的扣杀。
年轻的躯体随着每一次舒展跳跃勾勒出不同的线条,迸发出热气缓缓蒸腾为汗水,淌过脸颊,流过锁骨。
第一局结束的哨声吹响,女孩在人们的欢呼中立定身形,转过身望向她的方向,眉眼弯起,伸出一根手指,冲她摇了摇。
第一局,拿下。
木颜只觉得有团火从心脏所在的地方烧起来。
灼热的,滚烫的,炸裂开来。
她却并不想逃离。
即将冻毙于冰雪中的人,会毫不犹豫地抱住眼前的篝火,即便会灼伤皮肤。
“学姐,我们这样下去不行啊!”在以极大的差距输掉第一局后,洪天娇的队友终于受不了了,抓着她的胳膊摇晃着,“你振作一点,要被人剃光头了!”
在队友连吼带晃中,洪天娇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却又很快被更加复杂的负面情绪淹没。
凭什么安柠那个穷鬼能交到那么好看又有钱的女朋友?
凭什么总有人为她出头?
凭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赢不了她?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洪天娇几乎要把一口白牙咬碎,视线瞥到对场队友席上的一抹素色,忍不住看了过去。
那个几句话就击溃了她的女人悠闲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对场上的安柠,吝啬于分给其他人半分注意力。
很漂亮是真的,很在乎安柠,也不像是假的。
瞬间暴涨的嫉妒击穿了洪天娇的心理防线,她僵在原地,竟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学姐,发球啊!”她的队友急得恨不得冲过来替她打,这怎么状态还越来越差了?
因为洪天娇迟迟不发球,对场自然也受了影响,一直专注于安柠的女人终于不耐烦地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瞪大的眼睛。
然后洪天娇就看到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张原本稍显冷淡刻薄的脸立刻春风化雨,叫人想入非非。
如果那双眼睛里的嘲讽意味没有那么浓重的话,洪天娇都要爱上她了。
大脑自动把女人的表情翻译成了语句。
“看什么看,蠢材。”
都怪安柠
洪天娇的队友就看见她盯着对面队友席痴痴看了半晌,随后表情骤然扭曲,转头愤恨地瞪向对场的安柠学姐,那表情就像要把人活吞了似的,心中不祥的预感更为浓烈。
果然,好不容易开了球,荆彤轻飘飘地还了回来,她正想着这是个机会,还没等动手呢,身边骤然出现一人。
她本能地侧头看去,只见洪天娇高高跃起,腮帮子都因为紧咬的牙关凸出,拍子高高举起,重重挥下。
这仿佛雷霆万钧的一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了网上。
小小的羽毛球轻盈地转着圈落地,悄无声息,就像此时的场上。
不折不扣的臭球一个。
她敢肯定对面的荆彤和安学姐跟自己一样懵。
大姐,这是羽毛球,不是拳击!
抗压能力也是衡量运动员综合素质的重要指标,目前看来,洪大小姐不甚合格。
经此一球,洪天娇的队友也彻底放弃了治疗,两个心态崩塌实力大损的人面对势头正猛的安荆二人自是输得毫无悬念,要不是教练最后看场面太难看,怕洪天娇心态炸裂彻底废掉,示意安柠让两个球,恐怕第二局真得会出现21比0的盛况。
“好!”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羽毛球队的绝大部分人都欢呼着冲到场中庆祝胜利,主要的庆祝目标自然是安柠,这个拍一下肩膀,那个揉一下脑袋,等安柠从人群中挣扎出来,已经颇有些形容凌乱。即使如此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队友席。
木老师就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自己,脸上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她的瞳孔是那种纯然的黑,但并不亮,再加上平日里总是半睁不闭的,时常给人一种厌世感,可此时此刻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却泛着微微的光,像是埋在余烬下的阴燃的火苗,偶尔被风吹动,才露出滚烫的内里。
很好看,又有点危险。
安柠都不知道自己心跳的这么厉害是因为刚比赛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也不敢多想,只是心怀忐忑地朝木颜走出。
陈英拉着满眼八卦的任甜甜拦住了蠢蠢欲动的队友们,冲准备喊安柠领奖的学生会成员比了个手势示意等会。
一个个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年轻的运动员走到很有艺术家气质的瘦弱女人身前。
“亲,亲,亲。”任甜甜脖子伸得老长,念咒似的念道。
“我觉得这气氛不太像……”陈英虽然嘴上否定,眼睛却瞪得比任甜甜还大,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安柠也注意到了整个球馆对她俩的关注,粗线条如她一时间也有些无措,想走近点,又怕身上的汗味熏到木颜,最后就在距离女人半米左右的地方站定,怯怯地问,“你不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