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莲水接过玉佩,摸着上方翅膀的玉纹,缓缓开口:“许是有缘,我无意间救了玉佩的主人,命运的回旋镖让玉佩主人的亲人救了我,想必夫人真正想问的是玉佩的主人在哪里,对吗?”
丞相夫人震惊她能猜出她的想法,疑惑後迅速点头。
邢莲水左手摸着玉佩的纹路,右手轻点下巴,做思考状:“夫人,这缘分是要续的,若没有点关联,终究还是会断的,夫人可愿交一位闺阁好友?”
夫人眉目间有着淡淡的疑惑:“你的意思是要与我深交,可就算没有女儿的消息,你……”
“我想的并非无半分道理,我交友的诚意,便是告诉您,您的亲生女儿身处何处。”
丞相夫人思女心切,当即松口:“我同意。”
邢莲水缓缓露出狐狸般的眼眸,乌溜溜乱转:“我有一事要您帮我,外面水急且深,况天已大亮,我无处遁逃,我想让您帮我准备一套男装,午时便送我离开,夫人可能做到?”
“好,你且等着,我命人帮你准备。”
两人几乎一拍即合,邢莲水也不再着急,安心靠在榻上小憩。
俗称养精蓄锐。
巳时未到,邢莲水就将自己收拾得妥帖,将锦被折成拱形假作有人,悄悄溜出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
她避开来往忙碌的丫鬟和小厮,来到甲板下的船舱内,隐匿气息,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
暗自判断楼船靠岸可逃生的时机。
不多时,船身摇晃停稳後,她溜出船舱,悄然跟在一名侍从後面,紧随着来到甲板上,馀光瞥见楼船上已搭好可供上岸的艞板。
侍从发现她的动静,邢莲水伸出长臂一拐敲晕侍从,隐匿于角落,将两人身上的衣衫对换,顺走了他的匕首。
再出来便大有不同,瞬时与周遭侍从融为一体,她犹保持警惕向艞板靠近,低着眉眼。
一步,两步……
哪怕是慈眉善目的丞相夫人,也不值得她信赖。
邢莲水深谙此理。
那些人或许是看上她炉火纯青的武功,想要以此方式引她入局。
那她偏偏要破了这蛛网紧密的烂局。
想要毁了她的人生,就算是掌大权者也不可以。
“大人,那位姑娘不见了。”楼船上一道惊呼炸起四处分散的鹰雀,周遭开始变得混乱。
邢莲水上了艞板,等丞相的吩咐落下,她已到了岸上。
不料还是被暗处的人跟上了。
为了甩掉身後的尾巴,她抄着小道往官道上靠近,打算上演一场以官治官的好戏。
只是不知谁会成为她的下家。
跃过拴在墙角的大狗,掠过层层叠起的竹筐,慢慢靠近前方的大道,吆喝声由远及近。
“糖炒栗子欸,剥好壳的糖炒栗子欸,听先生讲书的时候来一袋味绝的欸。”
“客官来一份吗?保证干净。”
鼻尖萦绕着糖炒栗子的鲜香,邢莲水自顾不暇,踉跄着步伐从小摊前经过,她尚且能安然无恙,可摊位上的吃食却惨遭黑衣人的虎爪,落得满地都是,无一幸免。
“快闪开,有人纵马乱街市。”
官道东角传来一声大喝,百姓们躲避不及,纷纷散开,偶尔踏着这个,颠了那个。
“保住小命要紧,切勿流连。”
街道上偶有推挤,邢莲水无意间跌倒在地,右手撑地刚要爬起来,便被眼前袭来的骏马前蹄猛地吓了一跳。
马蹄子离她足够近,只差一寸,便可踏过她的俏脸。
一刹那惊悚般的体验,差点面目全非。
她还未回过神来,骏马上骤然跃上一道熟悉略显稚嫩的身影,马头四处乱飞的缰绳被拉住。
她眼见着少年攥紧缰绳厉声一喝,马儿极其刁钻地调转方向,侧边靠在摊位前停下来。
她怔愣地看着马背上那个人。
当朝五皇子……白岑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