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因为宁执青的到来,一下子正经了许多。
趁着两个女人都去化妆间的工夫,有死党拿着酒杯晃过来。
“哎,我说你呀,真要收心了?”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拿手肘碰碰一言不发的人。
“你觉得,我这婚订不订,有什么区别?”
顾妄晃着红酒杯,乜了旁人一眼,一副混不吝的漫不经心。
“那倒是。”
那人点点头,拿着酒瓶与顾妄碰杯。
“我就是一直挺纳闷,嫂子这脸蛋这身材也是世间少有了,我看你怎么就不为所动的样子?”
一句话引得一帮人八卦起来。
“话说,你们做过没?滋味怎样?”
男人的场合,几句话都暴露了本性,荤话一句接着一句。
顾妄以前没怎么在意,但今天听来,异常刺耳。
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医院,宁执青一身病号服,在异国他乡,她死里逃生,却是一脸平静且认真地对自己说。
“顾妄,你能来,我很开心。”
很难用言语描述那时他的心境,只是觉得,那一刻向自己求救的宁执青,曾真的把自己的命交付在他手上。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姓宁的这女人的所有印象,是卑劣又狡猾。
世间最动心事,虚伪者交付真心,算其中之一。
“我要是能交个嫂子那样的女友,想想都销魂。”
那人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直到顾妄已经彻底黑了脸。
偏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没有察觉别人拼命给他使眼色。
“这样的尤物,啧啧,死在床上也值了。”
“嗬——”
顾妄一声冷笑,随即懒懒站起身。
“顾少!”
在旁人的惊呼中,顾妄一脚碾踩上那人的膝盖,马丁靴硬沉,瞬间在那深色西装裤上印出一道鞋印
“嘴住化粪池了,这么臭,嗯?”
他随手抄起红酒瓶,缓缓倾倒。
暗红的液体从那人头顶一路流下,淌过那张因震惊而愣住的脸,那些不堪入目的话也戛然而止。
石蒙从惊愣中回神,怒气直窜脑门,下意识飙了一句脏话。
“顾妄,你·大爷,我——”
“我大爷怎样?”
顾妄直接用瓶嘴一下下怕打在石蒙脸上,嚣张至极的举动,偏还对人笑着。
“你说,你想对我大爷怎样?”
他懒声慢调的重复,可眼中的狂妄与狠厉,让人不自觉胆寒。
石蒙攥紧了拳,放肆的话却再不敢继续。
弱肉强食,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哪怕他是别人眼里的上流人士,但豪门之上更有世家。
石蒙因为兴趣相投而与顾家大少交好,多年的相处,差点让他有些得意忘形。
旁人见情况不对,忙上来劝和。
“哎呀,都是朋友,喝多了胡言乱语,顾少别见怪。”
“就是就是,顾少,石蒙那小子什么性子也你知道的,待会罚他几杯。”
顾妄充耳不闻,只是身子前倾,以肘撑膝,在一下下掂拍着酒瓶的空隙里,抬起眼皮,睥了人一眼。
想劝的人相继哑火,面面相觑。
被踩着的膝盖,被不断加重力道。
石蒙深呼了一口气,微垂着头,一张脸极尽扭曲,再抬头,已是摆好笑脸。
“对不住顾少,我喝懵了,我向您道歉,下次再也不会口无遮拦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石蒙躬身低头,样子谦卑,他紧咬着后槽牙,视线所及,只看得见踩在自己膝盖的脚慢慢移开。
良久,头顶飘来男人的警告,像是对着他,又像是冲着包厢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