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青就是在商陆的灼灼视线里下楼的。
“嗨,宁妹妹,又见面了。”某人自来熟,偏头越过碍眼的人,冲她摆手展笑。
“商陆,我朋友。”
沈倾山言简意赅,走过去,经过某人时,踢了他一脚,随意又刻意。
商陆啧了声,但忍住了,扭回身体,懒懒散散坐正了几分后,又将不好好扣的扣子勉强系上了一颗。
宁执青不动声色看着他们的相处,随即冲商陆回以一笑,“商先生,你好。”
她淑雅落座,并没有让心里的好奇展露半分。
倒是看着李管家端上热腾的长寿面时,眼里的讶异露了几分。
餐桌上能出现这些东西,很明显是有人的授意。
“哟,今儿个赶巧了,宁妹妹生日?”
“昨天。”
商陆看着出口纠正的沈倾山,眯眸在两男女间来回打量一圈,顺势挑眉:“不得了,大年三十的生日,这不千年等一回?宁妹妹生日快乐呀。”
宁执青从容有度,微笑道谢。
沈倾山坦然对上宁执青的视线,将擦拭手的湿帕放在瓷碟里,揶揄道:
“看我做什么,还想我帮你夹?”
刚在楼上时,宁执青礼尚往来为他挑选穿搭。
硕大的衣帽间,中央配饰展示台里,那规整排在男士袖扣腕表旁边的海棠青玉夹,引得宁执青多看了两眼。
倒是对玻璃展架内的各色旗袍,目不斜视。
她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些旗袍都是一个尺码。
但她不会自作多情,只是专心且带有私心的,为沈倾山挑了一件干净利落的灰色高领毛衣。
平心而论,沈倾山这身材气质,是所有服装设计者的缪斯。
她也不例外,毕竟是亲身验证过的极品,自然知道他的身材比例有多完美。
他似乎心情不错,一概配合。
等穿上她选的一件及膝的黑色宽领大衣,宁执青退后几步,看着面前玉山岿然的男人,喉咙处的牙印被遮掩之后,优雅矜贵的表象实在迷人眼。
她不吝赞美,换来他一记深吻。
等回神,面前已经放了一小碗长寿面。
七分满的汤汁覆盖着微黄的中粗面条,是江南特有的“新鲜面”,香菇是切成片的,还有肉丝、虾干。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谢谢。”
宁执青眼中微闪,从容道谢,望向沈倾山,他表情自然。
倒是对面的商陆看着他们,眼里揶揄不停。
宁执青权当自己不知。
用餐完毕后,她适时提出告辞。
沈倾山没有挽留,只是吩咐让人送她回去。
等人离开,商陆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然后撇头斜视,嘴角扯满嘲讽。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主?”
刚才的一切,颠覆了商陆的认知,他只知道沈倾山虽披着绅士的皮,但骨子里恣睢骄矜。
换成另外任何一个女人,能被这样的男人细致体贴的对待,早就沦陷。
偏偏宁执青不动如山,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却又偏和沈倾山这样的危险分子不清不楚。
“我怎么觉得,”商陆摸着下巴,“她这样子有点像你?”
全都一副油盐不进的装样。
沈倾山眼波微转,摩挲着尾戒,只是不咸不淡瞥过他,“你该回去工作了。”
他起身,落拓的身影在经过还在八卦着的人时,微顿,从上到下打量商陆的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