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那些世家大族里面,哪年不死上几个丫鬟婆子的,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谁说不是嘛,哪个大家族不死人,多半是传的邪乎了些,不然咱们将军能忍!”
“虽然咱们将军战功赫赫,深受爱戴,可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常年浴血杀敌,杀孽太重,与地府鬼神犯了冲,这才受了诅咒呢?”一人神神叨叨的问。这个推测,竟然颇有些道理,一时间,竟无人反驳。
闻言,角落那桌又发出一声嗤笑,“可不就是跟鬼神犯了冲嘛,那是差点丢了命呢。”他何止是和鬼神犯冲,他是直接缺了两魂一魄,要不是这三年靠她献祭生魂续命,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众人闻言,视线又朝着打断他们的方向看去。
帏帽下那人赶紧摇了摇头,尴尬的假笑两声,“我瞎说的,你们继续,继续。”
“不过,这将军府怎么老是死人呢?就没人出来管管?”一人忽然提出疑问。
“那谁知道呢,这些年也没见将军府有什么动静,多半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是根本不在乎。这事儿,连咱们东京府的官老爷们都不管呢!”
“呵。”一声轻笑又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再次转身,就看到那桌上坐着的三人,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帏帽,当中一覆着面纱的青衣女子正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她的芊芊素手执着一只小瓷勺,正慢悠悠地搅动着面前桌子上的桂花冰酪。
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光看她那如瀑的青丝和窈窕的身段,也让人觉得极为销魂。
她身边还坐着两个气质卓然的男子。
只见两人一人着白衣,一人着红衣,那对比鲜明的颜色,极为扎眼。
两人姿色气质也各有特色:白衣男子面目清冷,自有着些蔑视一切的傲气。可不知怎么的,明明生的那样好看的一个人,却总让人觉得他的面上隔了些什么东西似的,看不真切,也根本记不住他的长相,只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个很好看的人。
而红衣男子就扎眼多了,顶着一张明媚张扬的脸,眼尾点着一抹艳丽的朱砂痣,嘴角不笑时也有些微微上翘的弧度,天生一副俊颜,一脸笑相,叫人看了不由自主的想亲近欢喜。
两人这样的气质身量,别说寻常百姓了,就是世家子弟,都是远远不及他们的。
在这市井气息浓厚的茶摊上,甚少出现如此气质出尘的人,众人一时间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被如此无理的盯着,那青衣女子倒也不恼,任由他们将自己打量了一番。
须臾,才接着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奴家听说啊,这个月圆之夜,将军府死的可不是什么丫鬟小厮,而是将军嫡亲的大女儿呢!”
女子说完,又掩唇笑了两声,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随着她的笑意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纯净,温婉;可从她口中吐出的话,却与之极不相称,带着彻骨的凉:“听说,尸体被发现时,是在将军府的杏花林边,浑身都跟被烧焦了似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肤,只有那双眼睛还圆睁着,简直是死不瞑目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啧,别看她死状这么凄惨,可身上却神奇的洒满了杏花瓣儿。可怜那小娘子,不过总角之年,还没跟着他爹娘享享福,就这么去了,真是可怜,可怜呐!”
女子的声音虽然柔媚动听,不疾不徐的,却让茶摊上坐着的那些茶客们不禁寒毛直竖。
听她形容,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再看那女子虽衣着色泽素雅,却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海棠缠枝纹路的绞罗料子,轻薄透彩,价值不菲,恐怕是这皇城根下哪个颇具权势的达官贵人的家中美眷,那知道些权贵家中的隐秘事,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
想到这,她的话,众人不禁已经信了七八分。一时间,茶摊上安静如斯,就连茶摊老板都僵住了身子,不再有所动作了。
半晌,才有人开口问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么去了,那将军大人能就这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