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完喜帕那天,红玉欢天喜地拉我往中堂去。
她像竹筒倒豆子般:「小姐你猜谁来了?
「算了,你肯定猜不到,是江副将送聘礼来了!
「我刚偷偷替你瞧了一眼,俊俏的很,看着也机灵。
「六十八台聘礼啊!大少爷当年娶亲都没这个数,小姐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恍惚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江副将是谁。
江栖鹤。
厉无尽的部下。
以前只在厉无尽口中出现的人。
祖上三代都是戍边将士,打仗打得家中只剩自己,厉无尽见他有些本事,便提到身边做了副将。
中堂漫着茶香,喜婆爽朗的笑声更是将这缕茶香送进了后宅。
我和红玉躲在屏风后往里瞧。
父亲下位坐了个穿着玄色圆领袍的儿郎,带着一身少年的意气风发,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飒爽气势直接将父亲盖了过去。
同是弱冠之年,倒显得厉无尽故作老成。
我刚从屏风后探出一点点脑袋,就被江栖鹤察觉。
他那双丹凤眼长得很漂亮,看向我时还带着没褪去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赶忙躲回屏风,拉着红玉往回走。
父亲向来不喜我出现在他会客的时候,万一惊扰了他,岂不是又给他罚我的理由。
好在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父亲送江栖鹤离开的客套话。
我还在庆幸江栖鹤不是个多嘴的人,谁料刚回小院,水都没喝到嘴里,就听到院外传来乌泱泱的脚步声。
「夏听婵,你给我出来!」
夏琳琅来的气势汹汹。
见我悠哉从屋里走出,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当丫鬟婆子把我小院里里外外围了起来,她才阴阳怪气道:
「六十四台聘礼,四妹妹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她当然不是眼红江栖鹤给我的聘礼。
而是气恼为什么先来的是江栖鹤,厉府那边完全没有动静。
于是我故意道:「我可算不得好日子,将军府的聘礼肯定更为丰厚吧,总不能被一个副将比了下去。」
被我戳破心思,夏琳琅美艳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我倒小看了你,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把厉将军捏在手里摆弄。」
我笑道:「姐姐这话妹妹可听不懂了。
「要说厉害,还得是长姐,不栽种不施肥只管摘桃,结果桃子吃不到嘴里,怎么还意思来问果农呀?」
她母女二人把对我的恶意摆到明面上,我也从不掩饰对她们的憎恶。
她们罚我饿几天,跪祠堂,动家法都没能让我摇尾乞怜。
没办法征服我,本想对我下毒手,眼不见为净。
结果事情捅到父亲那里去,父亲虽不喜欢我,但若要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他子嗣,那便是挑战他的家***威。
何况这次纵容主母伤了不受宠的庶女,那下次呢?
是不是受宠的庶女,或是庶子?
嫡女庶女在他眼里都是差不多的,但儿子不一样,但凡有一个当上官,就能带着夏家飞黄腾达。
最后,主母被送往青山庵为夏家祈福一个月,这事就算翻了篇。
这些年她们母女二人不敢再折腾我,我也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
现在夏琳琅明显上门找不痛快,我只好随了她的意。
原本夏琳琅只是心里不痛快,现在听我三言两语挑破遮羞布,面上也丢了光。
恼羞便会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