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日里,三祖翁在寨子里教授木工冲、其子阿信等几人制作打稻机,而李以恒、阿诺俩人则在田地中教授打稻技巧。
“阿诺阿诺,快帮我喊下小神仙过来,我这打稻机把手不动了!”
“阿诺阿诺,快帮我喊下小神仙过来,我这打稻机轴不转了!”
时间紧迫,新做的打稻机,木件都是粗制滥造,许多零件不是很牢靠,所以李以恒和阿诺在田地里疲于应付,对坏的零件修修补补,忙得不亦乐乎,整个僚寨都进入紧张激烈的抢收稻谷之中,李以恒的语言能力非常强,在阿诺、三祖翁的帮助下,这几日的互动竟能与寨民简单的交流。
天气也非常给力,抢收的七八天时间太阳都很火辣,整个寨子互相帮助,同心协力下,南山寨的稻子大部分收割完成,抢晒抢装入仓,这个抢收季比往年要提前七八个日头,大家的心总算定下来了。
可别的寨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南山寨抢收结束第二日,突然就阴雨连连,其它寨子的稻子有的未割,有的割倒在田地里,有的翻晒在晒场,就是没有在粮仓里,只能祷告老天开眼,雨天赶紧过去,不然稻子在田地、晒场水中淋湿浸泡会发酵发芽,这一季就欠收了。
南山寨子的僚人们看到家里大部分粮食都已装仓,少部分也都晒了几个太阳,短期不晒也不会坏,心都定下来了。由衷的朝着老神仙家方向鞠个躬,蚩尤真神保佑!
仍是秋收时分,山上的果树已果实累累,猎物油厚肥硕,南山寨子的寨民趁着下雨日里,都到附近低矮的小山坡采摘坚果,打些小猎物,储藏冬季的食物。
清晨南山寨腾木家。腾木腿伤仍不能下地,还需休养,但身子已无大碍。二儿阿暖穿戴整齐,带着弓箭和寨民们结队去后山打猎去了,大儿媳央琴与玛雅、尼雅等女孩子们结队去采柴栗和板栗,大儿阿桑前几日去岳父家帮忙打稻还未回来,小儿子阿诺早早背着行囊往小山坳去,心情非常愉悦,他很期待去学艺的日子,前几日见识了李以恒的各项技能,他能一口算出好几个手都扳不过来的数字,他能画出许多像真的一样的画,当然,还有会制作各项机械,还有老神仙的医术,他想早一点学会这些神奇又炫酷的本领。
“阿诺,等等我!”阿诺正沉浸在美妙的憧憬中,隐隐约约听到呼唤声,早晨的薄雾模糊了视线,远远看到一个人儿背着个行囊朝他奔来。
“阿信,我去老神仙家学艺,你不去同阿暖他们打猎吗,跟着我干什么?”
“嘿嘿,便宜事可不能让你一人占去了。”阿信气喘吁吁,边跑边回话,不由自主的笑咧了嘴:
“怎么说,你也去老神仙家学神奇本领?”
“带嘛爷爷已经帮寨子求过老神仙,要我学会怎么做他家自动舂米的锤子。“
“那你几日不就回头了?”阿诺潜意识中不想分享这即将属于自己的神奇本领。
“我问了我父,小神仙的打稻机属于汉人的机甲术,教我父亲木工的阿泰爷爷曾经跟我父说过,他的木工手艺也是学从汉匠,那位汉匠对阿泰爷爷说过,汉人的祖先可以用木头做出能飞的鸟,能射杀牛羊两百步不坠的大弓,能将水从低处自动提到高处的木龙,还有许多…”
“阿泰爷爷制作的弓射的很远,他的木工手艺可比你父强。难道小神仙制作的弓比阿泰爷爷还强?他也会你说的什么机甲术,可以打造你刚才说的那些物件?”阿诺与阿信边走边聊,都对未知的机甲术神往不已。
“我父说小神仙的打稻机,舂米机,就是汉人真正的机甲术,我都要学来,给寨中人能减轻许多负担。“
“那我要学你说的能射杀牛羊,两百步不坠的大弓,做一副弓给阿暖,他日日练习射术,做梦都想今年歌圩会拿第一名,如果有一幅这么厉害的弓,他就可以击败阿熊他们,这样就可以娶你表姐尼雅。”
“去年,你大哥拿第一名,今年要是你二哥能拿第一名,那整个僚寨都要羡慕你家了。”听了阿信的话,阿诺觉得自己这次学艺更有动力了。
“阿信,那你要跟着小神仙好好学,你有木工基础,我们俩一起做,早点做出这样厉害的大弓送给阿暖,迟了可就来不及了,阿熊的射术比阿暖好,而且阿熊也放出话来,他要拿第一名就娶尼雅姐,可把阿暖急的,每日都练箭到很晚。”
“嘿,可以,我们一起学会做大弓送给阿暖。可我担心做完舂米锤锤就让我回去,我昨晚一宿都没睡,想着怎么哄老神仙、小神仙满意,教会我更多的本领。你要帮我跟老神仙、小神仙说说,让我多学习一段时间,你与他们熟识些。”
“可以,但你要主动学汉人的话,我都已经学会了些。”
“啊,为什么要学汉人的话,老神仙不是会讲我们的话吗,小神仙也会一点。”
“我也纳闷呢,前几日我同小神仙一起,他说的,要我学汉话,汉字,还教我怎么数数。说这是学艺的基础。”阿信你知道吗,小神仙不用扳手指,就能算出很大很大的数字,他说这是基础,也要我学会。“
“我怕我学不会汉话,是不是就不教授我更多的机甲术了。”
“我也怕,我也只会几句汉话。“小神仙救治我父亲的方法,都是从医书上学来的,要会汉字才能看懂,可不是容易学的。“
“那我们俩要好好学,一定要把神仙家的好东西全学过来,我们俩有一个伴,不懂的可以互相探讨。”他们俩个小僚人边走边憧憬将学到的神仙本领,虔诚的走到了小山坳。
到了小山谷,看到坳口云蒸霞蔚,犹如仙境,俩人竟有点紧张,神情庄肃的了迈入坳口进入这心中之圣境,只见远处草地上李以恒一脸没有表情带着斗笠披着雨披手拿书正站立在雨中。
他正拿着《道德经》雨中思量。想着老子的刍狗论、以及还未出世的南宋朱熹的格物致知论,前几日专研论语,看到论语卫灵公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言论,他想把几方面融合起来,糅合成大宋人能接受的观点,用刍狗提出唯物主义论点,用善器提出生产力重要性,进而提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统一、自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论述,为小农经济如何快速发展寻找理论立足点。
二人在边上肃立等待,不敢打扰李以恒的思考,但见面不打招呼总是不妥,直到李以恒回过神看见二人衣裳都已潮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