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与谁诊错症?又诊错何症?”
沈朗潍步步紧逼,潘仁德也是无奈:“回统领,事情是这样。术业有专攻,学医亦是此理,我门下学徒都有其擅长的专科,而许立青的擅长便是医治眼疾。”
“接着说下去。”沈朗潍见他停顿,不由催促一声。
潘仁德见避不过去,只好又接着往下说:“他在我医馆这些年,一直潜心钻研医术,终于是在一年多前,研究出来一张药方,且对双目看不清晰的病人来说,甚有奇效。”
听及此,沈朗潍出言打断了他:“潘大夫怎知那药方甚有奇效?”
潘仁德:“因许立青的母亲就有此症,故他才以此作钻研。他母亲用这药方两月,老夫亲身诊断,她的症状确实有所好转。”
沈朗潍微微颔首,示意潘仁德继续。
“因此,我便将药方开与同患此等病症的病人。他们刚开始服用的确是有奇效,但陆陆续续就有病人反应,双目模糊的症状竟是加重了。我又将药方仔仔细细研究,才发现其确实存有弊端。”
沈朗潍唇角不屑一凛:“所以,你停了许立青的诊,还将他的资料撤出,想将一切责任推脱于他的身上。”
潘仁德尴尬笑了一声:“统领说笑了,此事,采青堂定会给陇南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朗潍懒得与他官腔,转而问起许立青来:“许立青,本官问你,廖盈的眼疾可有复发?”许立青垂眸,不敢与他撒谎:“回大人,有。”
“她是何时复发?”
沈朗潍见许立青半晌儿不回话,旋即怒声又问一次:“她是何时复发!”
许立青吞吞吐吐的,声也是极小:“约在,在一年前。”
沈朗潍着重重复了一声:“是在一年前。”
他接着拿出廖盈当年的供词:“你母亲与秦画一案作供,她道,曾亲眼看到秦画满身血迹,还将手中之物埋与家外柳树下。事後捕快在树下挖出凶器,这才以证入秦画罪。而下,许大夫却告知,廖盈于一年前眼疾便复发,那她又是如何看清那人就是秦画!”
沈朗潍最後这一声,激越且带着怒,许立青经不住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说,是看见一人影从魏家出来,似乎还埋了东西在那柳树底下。别的证人都证实当晚秦画与魏向通争吵,那人影,许就是她吧。”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廖盈妄下定论!”
沈朗潍强压着怒气,足足忍了片刻,才又道:“廖盈所言不尽不实,还间接害了秦画一条无辜性命。”他接着看向崔行:“还望崔捕头以後能引以为戒。”
公堂下一片寂静,只听崔行道了一句:“属下定引以为戒,决不再犯。但,沈统领,虽说廖盈看不清人影究竟是谁,但他毕竟是从魏家出来,按道理,还应是秦画的嫌疑最大。”
他这句话,亦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只是看不清而已,这也证明不了那人影不是秦画啊!
渐渐,百姓又开始了小声议论,且言论风向亦是转变,都是些与沈朗潍不好的话。
“这大人是不是有些偏袒了,话里话外都是想与秦画脱罪。”
“还以为盛京来的能有多厉害,这也没确凿证据啊。”
“哈哈,你们都小点声,大人若是发了火,都不与你们好果子吃。”
……
沈朗潍坐于公堂之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百姓道的碎语,他虽听不大清,但看他们表情,也能猜出一二来。他也不恼,面色依然从容:“崔捕头是在质疑本官?”
崔行刚要作揖,不想沈朗潍又道:“既你说本官没有确凿证据,那本官就与你证据,让你心服口服。来人!”
话落,只见是林成带着方世瑜从偏堂出来,在他身旁还另有一位娘子丶一位郎君。
沈朗潍:“方先生,接下来便是你的主场了。”
方世瑜也不谦虚:“在偏堂站了许久,就等这一刻了。”
崔行见林成手中拿了把匕首,看样式,倒像是秦画一案的凶器?!
他忙问一句:“方先生,你这又是作甚?”
方世瑜:“崔捕头不是要证据,我就是来与你证明,秦画绝非是杀害魏向通的凶手。”
他接着拿过林成手中的匕首,道:“此乃杀害魏向通的凶器,据府衙仵作的验尸记录,死者胸前的创口为致命伤,而创口走向是为自上而下。”
崔行:“这又能代表什麽?”
方世瑜话无端被打断,他嫌弃睨了崔行一眼,才又继续解释:“秦画身高约为四尺八寸,与这位娘子的身高差不多。而魏向通身高为五尺二寸,则与这位郎君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