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
在拍摄最後一期之前,组合先接了通告,去打歌节目宣传新歌,过後还有采访。
她们凌晨四点就起身坐车化妆,公寓离拍摄地点更远,阮淮水和楚湘要起得早一些。到达後台才开始化妆,楚湘在车里想合着眼睛休息,但也睡不着。
旁边有摄像机在拍,楚湘又睁开眼睛坐好,阮淮水这次没有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她身上,难得地两个人目光对视了。
“困吗?”
楚湘认为是应该自己开口的环节,她在镜头面前已经慢慢地摸索出了规律,营业的尺度并没有她想象中大。
就这样聊聊天,粉丝会自己抠糖吃。
“我不困。”
阮淮水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停留的时间长得楚湘快把手机交过去了,最後又移开。对方不像是欲言又止的人,那段时间说出来的话像仙人掌上的刺,扎得所有人都鲜血淋漓。
即使那样,阮淮水也没沉默。
那麽现在让她沉默的是什麽问题呢?
楚湘觉得自己好像面对着一个魔盒,里面有且只有恶意,她已经没有拆开它的勇气了。所以她忽视了这点异样,从善如流地说下去:“好久没有回新宿舍了,想回去体验大房间。”
“还是和我住一起。”
阮淮水的话情绪平淡,听不出喜欢或是厌恶,看一眼镜头又看楚湘的脸:“我最喜欢月亮了。”
“嗯?”
为什麽会突然提起这个呢?楚湘最快想起的是名字也有“月”的某个爱豆,兜兜转转才想起组合名是月亮。
“我的人生,走到这里,忽然就觉得很迷茫……我知道我想要什麽,但是我不清楚能不能得到她,我不知道我的付出是不是合理的。”
“我已经把我能给出去的,都给出去了。”
楚湘下意识把阮淮水的困扰代入了事业,她思索着如何劝解对方——就像她过去劝解自己那样:“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比过去好了。”
“在半年之前,我也没有想过我们还能上这种综艺,还能拍大制作的MV……虽然现在在圈里还不算什麽,但比起过去的我们已经有了进步了。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太可惜了,说不定我们能去到更高的地方呢?”
那我能摘到月亮吗?
阮淮水瞥一眼楚湘,知道对方和她的想法南辕北辙,最後还是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再坚持一下吧。”
“那就一起加油吧。”
坚持……如果说我追逐努力的事情是追求你,你还能这样为我加油吗?
阮淮水忍着冷笑的冲动,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好在目的地到了,她不需要再灌一耳朵的鸡汤。她们一起下车,比起过去的拼盘休息室,现在总算是一个组合的休息室了。
其他人还没到,楚湘挨着阮淮水坐下,擡着脸让化妆师动手,门忽然被推开了,她正刷着眼影睁不开眼睛,只听见工作人员战战兢兢:“虞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
对方看见里面有人,脚步也顿了一下,又退出去:“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像没好好纠正发音,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带一点黏糊的甜糯,很南方人的口音,等楚湘睁眼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化妆师也小声和她八卦:“刚才那个是虞月夜,人气和脾气成正比,如果起矛盾了记得让着她,她粉丝战斗力也很强。”
“看起来不像啊。”
连走错了都交待一声的爱豆,声音听起来也很软糯,楚湘本能地觉得对方应该是好相处的女生。
还没多说几句,剩下的队友也进来了,靳甜走过来发现她旁边没了位置,又挨着齐嘉灵坐下了,一边化妆一边和楚湘聊天:“最近有个牌子赞助了我们几套运动服,全放在宿舍里,你回去挑一下吧。”
“你帮我选吧,我都可以的。”
把话出口的时候感觉旁边的人扫了她一眼,目光如有实质戳中她,楚湘慢一拍地回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靳甜的室友了,旁边还坐着要营业的前任。她很快接上一句:“挑个差不多的,或者,你喜欢什麽颜色呢?”
作为示好,也是营业的一部分,楚湘伸手碰了碰阮淮水的手,她根本不能低头去看,属于乱摸一气,然後才伸过去就被阮淮水抓住了手。
“我就蓝色的吧。“
楚湘忽然觉得有什麽不对,好像有什麽关键信息被她遗忘了,恰好也到了上台的时间,她们排着队穿过长长的後台通道上前。
经纪人在旁边看着,像看自己孩子上高考考场一样热泪盈眶——在营业之前没有想过这是可以获得的一切,鲜花和掌声终于到来了。
楚湘穿着和阮淮水同系列的裙子,只不过她穿的是白色而阮淮水穿着黑色,象征着一个在阳光下而另一个藏匿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