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宁千岫心中千回百转,最後又思及江念临走前说的话。
以他流年不利的近况来看,碰上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日後,一艘简朴的木船沿着江流顺东而下,船上满载着云隐宗的弟子们。
外门弟子能迈出宗门的机会并不多,此刻看山看水都新奇,一旁渔船上的渔夫恰巧钓起一尾分量不少的鲫鱼,弟子们趴在船舷上瞧得目不转睛,被鱼尾甩了一脸水。
船已开远,甲板上仍有弟子挥手:“大爷今天收成不错啊!”
老人家带着斗笠笑眯眯地目送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人离去,摇头唱叹:“二十馀年如一梦啊*……”
这一番热闹过去,有弟子瞧见赖明正沉着脸目光游移,不由压低了声音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好友:“怎麽不见宁师弟?”
好友:“听闻言师兄身体不适,宁师弟正忙着照顾呢。”
弟子看了看不远处的煞神,由衷长叹一声:“难怪宁师弟福泽深厚,和那位可真是天上地下。”
他们讨论的正主,此刻正在船舱内,将一旁的木桶踢到言泉面前,一脸沉痛地看着对方吐得昏天黑地,觉得不够和善,又柔情似水地补了一句。
“还有一盏茶时间便到,师兄忍着些。”
言泉听到这话脸都绿了,抖着手指点了点宁千岫,话还没说出口又埋进木桶之中。
几个人挤在船舱内笑得前仰後合,宁千岫推开窗户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却听见脑海中传来系统带着杂音的提醒。
【探测到葬剑谷出现不明原因的能量波动,在此期间系统或将出现断线情况,请宿主务必小心。】
宁千岫心中一沉。
无论这葬剑谷有何危机,他此番来都要闯一闯。
直到踏上葬剑谷,宁千岫才明白为何只有元婴修士才能进入这片土地。
说是山谷,这里更像是一道被一柄举剑生生劈出的裂缝,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目之所及也只能见到斜插在地上的长剑,与方才的鸟语花香形成了鲜明对比。
“长老,此地为何如此之热?”
元婴期修士不畏寒暑,此刻他们之中不少弟子甚至需要运转灵力才能勉强抵御铺面而来的热浪,便有人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此番引领弟子前往试炼的是器宗长老,是门派中出了名的不茍言笑,闻言一回头,那正毫无形象擦汗的弟子便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体。
“这便是考验之一,葬剑谷地势奇异,传闻是千年前一处用人炼器的铸剑师的老巢,被几位大能联手斩灭後,此地便馀下诸多无主的神剑。此处本为天下第一所有,後作为礼物送给了盟主,这些年来门派繁荣,盟主便开放此地,既是对各位後起之秀的试炼,也是给予你们的奖励。”
说话间,远处又有几艘样式各异的船靠了岸,四五个门派的弟子从船上走出。
其中一位长者显得尤为瞩目,从服饰上看似是一排长老,却是格外耐不住热,拿着一柄扇子来回晃动,见到这边的器宗长老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今年有如此多的弟子入选,想来一年後的武道大会又是云隐宗夺魁了!”
葬剑谷十五年才开放一回,即便如此各大门派每回能有资格进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多的是门派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够格的弟子,此番云隐宗一出手便是八个,着实鹤立鸡群,当得起这一句夸赞。
只是马屁也得挑对象,毫无人情味的器宗长老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朝对面一拱手:“不敢当。”
场面就此冷了下来,宁千岫眯了眯眼,几乎一眼便认出了那位长老身後三位弟子身上的弟子服样式。
正是在不渡海一事上不清不白的寒霜门。
寒霜门在不渡海一事上可以称得上毫不遮掩,那冰棺不会无缘无故不见踪影,他们定然收到了风声,如此还敢如无事人般与结下梁子的云隐宗嘘寒问暖,不是蠢便是另有倚仗。
他们来葬剑谷,又有什麽目的?
“倒是让我好找,进了葬剑谷後,你还能躲到哪去?”
思绪被打断,宁千岫回头,撞进一双愤恨的眼眸。
真是一刻都消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