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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敷（第2页）

旁边的白墙上又是陈玉洁贴的层层叠叠的海报和贴纸，金在中一双妖娆妩媚的丹凤眼正深情地望着陈冰清肿胀丑陋的猪头脸，

……随便穿点儿吧。

陈冰清从衣柜里随便捞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一条牛仔裤，两三下套在身上完事，最难搞的是她的头发，

陈冰清蔫头耷脑地站在镜子前，两只手揪着粘成一坨的头发想给它们撕开来，可刚一用力就疼得直呲牙，伸手一摸，好家夥，怪不得那麽疼，头皮都破了！

“哎呦小祖宗啊，别拽啦！”

丁蓉说话间已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梳子和剪刀，盆子往地上一放，搬来两把小板凳，拽着陈冰清的衣角就把她拽到凳子边坐下，头往下按，等发丝能碰到水了才开始给女儿梳理头发，

陈冰清勾着头，说不出的沮丧，这沮丧和方才被陈卫军追着打的沮丧还不一样，这沮丧很陌生，

“我好丑喔……”

她撅着嘴盯着水面，盯了半天盯出来这麽一句嘟囔，丁蓉没说话，或许是太专注了吧，水黑了，水面上还荡着两片儿烂叶子，陈冰清亲眼看着一小撮头发飘进水里，然後是第二撮，第三撮……它们被溶解成一根根发丝，随着水波荡漾。

“冰冰不丑，冰冰是可爱，女孩儿因为可爱才美丽，而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你看你姐，都没几个朋友，但是我们冰冰有那麽多朋友呐！为什麽呀？不就是大家觉得冰冰可爱，喜欢跟冰冰玩儿吗？”

良久後丁蓉轻轻开口，柔软的气息吹拂着女儿的脖颈，带来一股香甜，比哈密瓜还要甜，这甜蜜在十二岁的陈冰清心底荡漾，漾出一圈圈水纹，和漂浮在水面的发丝一起漾到她的嘴角，

“就是！”她有了自信，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我姐太窝囊，有事儿就知道哭，问起来还磨磨唧唧的说不明白，你说她长了嘴干嘛使的？就知道埋头干活，也不说话，还天天垮着张脸，可不讨人嫌麽？不过没事儿，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她！”

“唉……”丁蓉无语凝噎，只好叹一口气，

和陈冰清比起来，她和大女儿陈玉洁更像母女，温顺乖驯，吃苦耐劳，对她们来说，闻着花香，哼着小曲儿，安心做着手里的活才是幸福，她们的心很静，没有愤怒的波澜，所以陈冰清的热烈时常让她们感到难以适从，

“妈妈？”陈冰清看丁蓉不说话，支起脑袋试探着叫一声，可还没等到回应就失去了耐心，笑嘻嘻地自顾自往下说了，

“《犬夜叉》不是动画片，是动漫！动画片和动漫不一样！而且我决定给它改个名字，就叫《杀生丸》！”

“杀生？多凶的名字啊，不好不好，还不如叫夜叉呢……”丁蓉听着直皱眉，心想女儿什麽时候才能不喊打喊杀的，

“不是……你不懂，不是那个意思……”陈冰清勾着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耳尖却是渐渐泛了红，

她喜欢杀生丸，冷酷，强大，沉默寡言，还很帅，和他弟弟犬夜叉那只又菜又花心，摇摆不定，脚踏两条船的蠢狗比，这样的男人才应该是主角啊，

所以她就霸气地改名字喽！对，一会儿见着季泽了，也要把这个决定告诉他！

“你就穿这一身儿去季泽家？”

丁蓉把家里最贵的洗头膏拿出来，剜了一大勺抹在女儿头发上，瞥一眼她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琢磨着等一下说什麽都得给她换一件，

丁蓉并不关心杀生还是夜叉，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她搞不清楚，她只是一直隐隐担心女儿的莽撞会闯祸，得罪了她们这小小的水果店得罪不起的人。

“对啊，去他家穿什麽不一样啊？”

陈冰清拼命嗅两下芳香醉人的洗发膏，这好东西，可是陈玉洁专属，今儿这福气怎麽轮到她身上了？她感到好奇。

“唉……丫头啊，长点儿心吧，万一碰到季泽爸爸了，可不许没礼貌啊，要叫季叔叔，他家的炊事员和司机也要叫叔叔，听到没？”

丁蓉也没辙，只好叮嘱一句是一句，她又去换了一盆水，这是第三盆了，她用瓢盛满水，一点点浇在女儿头发上，陈冰清的头发简直太茂密，又黑又密，很不好洗，

但这是她外形上为数不多的优势，丁蓉这样想着，加倍仔细轻柔地揉搓着女儿的湿发，

季泽那样的孩子为什麽会跟陈冰清玩儿在一起呢？

丁蓉为了看得清楚，走过去拉开小卧室的窗帘，

阳光下满屋子都飘着七彩泡沫，陈冰清乖乖地勾着脑袋坐在小板凳上玩儿鞋带，黑色T恤的领子都被洗松了，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她後脖子上，

丁蓉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她和季泽坐在季家那栋神秘的洋房里一块儿看动画片的场景，

“冰冰啊，妈有些记不清了，季泽也是五泉路小学的？我看你们玩儿得挺好的。”

丁蓉拿下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帮女儿把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卷到头顶打个结固定住，让毛巾尽快吸干头发的水分，

“没啊，”陈冰清擡起酸痛的脖子，对着妈妈没心没肺地眨眨眼，

“他好像初一才搬到咱们这儿的，我和他一个班的嘛！就一起玩儿了呗！”

“对哦……”丁蓉也是今年才听说季家人的存在，这样的小城市，什麽都传得很快，何况是如此神秘而尊贵的客人。

“哎呦我跟你讲，他可烦人了，老喜欢学大人说话，还两面派，在老师跟前一个样，等老师走了又是一个样！对同学也这样，哼，谁知道他在背後怎麽说我坏话呢！不过没关系，他有碟就成！”

陈冰清说话间已经把毛巾脱下来扔在水盆里了，甩甩头发，感觉不滴水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诶诶诶！回来！”丁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女儿的後领子把人揪回来，“换一件衣服！这件不行！”

她很少有气急败坏的时候，所以她这一嗓子吼得陈冰清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妈妈走过去打开衣柜，犹豫了好半天，从属于陈玉洁的那一边拿出一件T恤，

T恤整体是白色，就前面印着一只蓝色蝴蝶，蝴蝶翅膀上还有些碎钻，当然了，就是些塑料碎片而已，但起码看起来亮闪闪的，

丁蓉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上下仔细打量一遍，最终点点头，擡起眼严肃地把手里的衣服在女儿面前晃一下，

“去洗把脸去，回来把这件换上！”

……

一小时後，被妈妈折腾得只剩一口气的陈冰清终于站在了季家门口，确切地说是季家大院儿的门口，和他家的看门狗，一只呲牙咧嘴呜呜低吼的纯种罗威纳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