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星实验室的来电照例留了三段分别长达半小时的视频留言。敏思边进晚餐边看视频留言,是矿星实验室例常汇报试验进度——
第PD-M-K-001922号实验样本耐阴、耐旱测试表现不佳,植株矮小,耐强酸效果较差。(注:PD,盘古与地球杂交品种;M,木本;K阔叶)
第PD-M-K-002101号实验样本长势良好,收获第二代育种若干;经测定,超一半种子内合成活性氧清除酶遗的传物质没有通过自然遗传传递。
……
各实验室的进度汇报词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瞥去第四万六千批杂交植物勉强在半温棚半真空环境里勉强存活外,敏思找不到汇报词内任何有用的消息。她转手删掉了所有通话记录。至于那三通陌生来电,她将它们归为无差别宣传的星际公司广告推销,并未加半分理睬。
接连数周,敏思每日照例起床,在管家型机器人的监督下进餐——植入管家型机器人内部的医疗检测模块于三周前全面联网,医疗网络作为最早建立起来的寰宇互联网络,和交通运输,物流中转,星际安防等基础网络一样,拥有其专属网络通道和基站。
身为生-灵生物研究所创始人,暮城最权威生物学家的敏思,自然也同所有暮城民众一样,成了暮城医疗中枢机构提供日常医疗护理的对象。保证居民基本饮食规律,同样归暮城医疗中枢大脑管辖。
九点整,敏思出门,趿拉着便鞋连跑带跳地走下楼梯,朝花园外跑去。一辆悬浮式自动汽车停在大门口,车门随着敏思的靠近而自动开启。敏思几乎侧躺着钻进车厢,向车载智能模块下达了‘全速行进’的指令。
悬浮式自动汽车发出一阵悬浮的轻微的呼呼声,车身与地表保持半米的距离,开始以固定匀速向前驰去。它沿着笔直的大道一路向前,再猛地向右转,并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去。敏思的住处与生-灵生物研究所相隔甚远,纵使悬浮式自动汽车以每小时一百六十千米的速度行进,她也迟到了。
按理说,她作为该研究所的所长,无须同其他职员一样九点三十分钟准时抵达。而今天不同,一场重要会议将在九点四十五分如期举行。届时将会有数家合作公司的代表莅临会议现场参加会议。现在让助手推迟会议时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敏思一边联络助手,让她先以委婉的方式告知每一位会议代表,她本人将迟到几分钟;另一边她让自己的得力干将,两名天赋异禀的年轻研究员接替暂时她的位置,优先汇报内容冗长的研究报告。本来她不打算将这篇报告搬到会议桌上,科学研究才需要详尽报告,谈一宗生意是不需要复杂的科研数据的。
街上早已见不到游行示威的人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繁华之景。高楼林立自不必说。各式老式四轮汽车,新式悬浮式汽车各居其位,或在自动导航模块的辅助下以固定速度向前驶去;或在人为手动操控的方式下或快或慢,以不规律的速度向前疾驰。
在车载程序联网控制下,纵使敏思想让车再跑得更快些也成为惘然。距离生-灵生物研究所尚有半小时路程,她不得不在助手的建议下启动远程会议模式,让自己的全息投影暂时代替自己参与会议。
车外喧闹一片,车内主动开启降噪功能,让敏思的声音能以清晰明辨的声调传入会议现场。碰巧,冗长的研究报告刚刚落下帷幕,是时候有请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敏思谨慎地在麦克风所能录制的范围之外清理嗓子,这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拘谨而严肃。只见她那副姣好的容颜蓦地舒展开来,向会议现场的全体成员致以忧伤而礼貌的歉意。
“我很抱歉,诸位公司代表,董事会成员,以及各位莅临参与本次会议的人。我的私人专车在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只能暂时以这样的方式参加会议。请各位见谅。”
在得到众人或欠身,或颔首的谅解方式后,敏思继续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演讲。
车身小小颠簸了一下。致使敏思的声音有些变调,她稍加调整,继续向合作公司的各代表介绍最近一年研究所的成果。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深海生物制药研发基地近期汇报称,有研究员在深海藻类植物中提取出了更优异的促细胞再生素,或许这将重新定义抗衰老药物的。试想下,一次简单的面部细胞重塑,就能重新获得一张青春永驻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