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同燕来二人落后一步,还未进得小院就见大公子步履匆匆走出,怀中还抱着一人。
及至看清对方冷凝犹如山雨欲来的面色时杜建心中一凛,还有些不明所以。待他目光触及那一片嫣红时方才了然,继而飞快运气先一步去通知医师待命。
因要在庄子上留宿,所以这次出来医师同样跟随,就住在隔壁小院。
江南萧动作迅速地把人抱过去,脚下迅疾如风却平稳有力。
燕来也顾不得气都还没喘匀了,他被方才怔愣中的一瞥给吓呆,反应过来后赶忙跟上去,脑子里还是刚刚的画面,嗡嗡作响。
一刻钟前还好好的小世子现下躺在大公子怀里,满身染血……
等他跟过去后看清屋内的情况,早已脱力的双腿一软,燕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落向小榻。
大公子正拿着帕子一点一点为小世子揩去唇边的血迹,目光专注,动作细致。
医师跪在一旁,“回大公子,小世子先天受损,身子本就弱,日前虚邪所至又受心症所扰,故而呕血……”
江南萧指节一顿,替人擦手的动作微凝。
前不久阿水确实受了寒,可却没出什么大事,不料埋下祸根。
至于心症所扰……
江南萧视线逡巡过半靠在自己怀中人的眉眼上,曲起的指尖划过后者眉心,向来清明的思绪凝滞,变得有些纷杂。
究竟在为何事如此上心,竟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
须臾,他沉声道:“下去开药吧。”
医师连忙点头退了下去,杜建跟着离开。
燕来看了眼房中静谧的氛围,只见大公子吩咐完便又开始为小世子轻轻擦拭起来,他定了定神忙起身跟上医师准备煎药去了。
至于小世子这里,有大公子在,不会出什么乱子来。
燕来一走,房内陷入安静,江南萧神情冷凝,唇线微微紧抿。与他神色截然不同的,是他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显然易见的温柔。
体内好似有股堵塞感,伴随着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疼,不算太剧烈,但着实难忍,呼吸也变得滞阻。
江南萧眸色深了几许,这样的感觉他尚且能忍,可是……
江南萧伸指,指腹落在江望津略带青色的眼睑下方,这几日病痛缠身,应是没有休息好。
很疼吧。
江望津是侯府世子,背后还有整个邶創江家,即便父母早亡,他也是金尊玉贵被仆婢环绕伺候着长大,却终日被病痛折磨。
仿佛是江南萧的视线太过具有穿透力,江望津眼睫动了下。
他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如雪般清冽的气息萦绕身侧,江望津还未醒唇先动了动。